首页 > 文库 理论大视野 时政
推类:破解大语言模型知识难题的新路径
2026年06月18日 15:24大语言模型因缺乏传统意义上的预设知识库与显性推理规则,人们大多质疑其生成内容是否可被认定为“知识”,这直接触发了人工智能领域的“知识论危机”。然而,大语言模型在跨语言理解、交互对话与常识推理等复杂任务中,展现出对人类认知模式的惊人“逼近”能力。这一深层的矛盾迫使我们追问:在智能时代,“知识”的本质是否需要被重新界定?从海量经验材料中生成可信结论,应当依循怎样的认知规则?
中国古典“推类”思想为其提供了启发性认知框架。推类与大语言模型在认知机制上具有深刻的相似性,能够为大语言模型的认知能力及知识生成机制提供有力支撑;同时,推类所蕴含的高阶认知能力,能弥补大语言模型在语境把握与价值判断上的关键不足,为化解其知识论危机提供可能路径。
推类与大语言模型的认知相似性
作为中国传统的推理论证方式,推类在“万物同理、天人同构”的世界观下,通过辨析物类关系,构建起“依类而推”的关联性归纳认知。大语言模型则通过统计不同语义单元在海量文本中共同出现的概率,结合不同的场景和语境,对下一个语义单元出现的概率进行排序,并从中选择最优解,本质上也是一种基于统计关联的归纳过程。可见,二者在认知的底层逻辑方面呈现出结构性相似:均不依赖显性的演绎规则,而是通过对经验中关联模式的把握进行推断。
物类关系构成了推类的理论基础。古人根据经验观察将万物各归其类,体现了从特殊到一般的抽象归纳过程。从一般属性看,万物可分阴、阳两类,且具有对立统一关系;从特定的共同属性看,万物均可归入金、木、水、火、土五类,且具有相生相克关系;从特殊属性来看,不同事物可以依据“有以同”的标准划入不同的子类。推类正是对这一理论的实践运用:通过“以类取”,获得对事物的整体认知;通过“以类予”,实现不同类事物间的跨类推理。这一过程不仅生成了新的知识,也会持续反馈和修正既有的分类框架,从而实现从零散直观经验到系统理性知识的认知升华。正是通过推类这一融合认知与实践的推理论证方式,中国古人构建起一套完整且长期指导生产实践的传统知识体系。
大语言模型的运作机制与之形成呼应:它将自然语言转化为离散符号,通过嵌入技术将语义关联映射到高维向量空间,借助向量间的相似度计算与概率建模,完成新内容的生成与预测。当训练数据的规模、多样性及模型参数规模突破特定阈值时,模型将涌现出类人的认知能力,使其可以高效完成零样本或少样本的复杂推理任务。本质上,这种涌现的认知能力源于对海量语言数据的深度习得,由此构建起对语义关联、结构模式与语境约束的直觉性把握,形成一种隐性的、关联式的知识表征。
但是,大语言模型基于统计关联和概率预测所生成的内容,因其“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的内隐推理机制,难以在传统知识论框架下被认可为知识。这促使我们必须重新审视智能时代“知识”的本质,因为其不仅关乎人类知识论的边界,也决定着我们能否真正将大语言模型发展为人类认知的协作伙伴。
“亲知”与“为知”:人工智能知识论的演进方向
知识论始终是哲学的核心议题。从柏拉图认定知识是“得到辩护的真信念”,到近代理性主义与经验主义的争论,再到当代将知识定义为“命题的逻辑一致性”“具有可证性的命题”“解决问题的工具”等,知识论始终围绕“确定性”“合理性”“合法性”等标准展开,经历了从追问“知识本质”到探讨“如何获得与运用知识”的问题域演进。然而,以大语言模型为代表的生成式人工智能正在更新知识生产模式,传统知识论缺乏足够的解释力:其一,传统认知框架以人为主体、物理世界为客体,知识是世界的“镜像”。但人工智能的认知范式是无主体的,也无法同物理世界直接接轨,与传统的主客二分的认知范式截然不同;其二,传统知识论追求“真”,而大语言模型追求最优解。传统知识论流派均无法为其提供无缺陷的知识确证方案;其三,西方传统知识论将知识的本质界定为“推理”或“经验”的做法,无法为大语言模型的“涌现”认知提供有力解释。当西方传统知识论难以解释大语言模型的认知机制时,在认知方式上与之具有深层相似性的中国逻辑思想中的“推类”,或可为理解与建构人工智能的认知基础提供关键的理论路径。
作为中国古代唯一一部成体系的逻辑学著作,《墨经》系统构建了“推类”知识论基础,为我们审视大语言模型的认知机制提供了极具启发的参照系。从知识本质看,认知能力是生命体具备的要素,即“生,刑与知处也”。但对于缺乏生命与感官系统的大语言模型,我们并不能否认其在特定条件下涌现出的“认知能力”。从知识阶段看,“知”经历了从“接”到“明”的跃升。人与具体事物接触获得感性认识,通过心灵的分析、整理和论述,达到理性认识,从而使认知显著而透彻。《墨经》专门创造了新字“ 责任编辑:王梓辰 文章来源:http://www.71.cn/2026/0618/1285344.s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