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昭彦 于俊：正确处理新质生产力发展中的一系列重大关系

 

编者按：在新质生产力理论推动下，中国经济展现出蓬勃生机，传统产业改造提升求新求变，新兴产业持续培育壮大，未来产业加快布局建设。本文深入把握新质生产力理论发展规律，强调要正确处理生产力与生产关系、各生产要素、自主创新和开放创新、新质生产力和传统生产力等一系列重大关系，为推动新质生产力持续健康发展提供理论支撑。

新质生产力的培育发展是一项系统性、长期性、复杂性的工程，涉及生产力与生产关系、生产要素、创新模式、产业形态等多个层面的深刻变革。在这一过程中，必须坚持辩证思维，正确处理好一系列重大关系，既要破解发展中的堵点难点问题，也要防范发展中的失衡失序风险，推动新质生产力持续健康发展，实现质的有效提升和量的合理增长。

一、处理好生产力和生产关系之间的关系

生产力与生产关系的矛盾运动是人类社会发展的根本动力，二者辩证统一、相互作用，生产力决定生产关系，生产关系反作用于生产力。新质生产力作为生产力发展的全新形态，其培育发展必然会对传统生产关系产生深刻冲击，也必然要求与之相适应的新型生产关系为其提供支撑。培育发展新质生产力，必须正确处理好生产力与生产关系之间的关系，既要牢牢把握新质生产力发展的客观规律，推动生产力向高科技、高效能、高质量跃升，也要主动调整和完善生产关系，破除束缚新质生产力发展的体制机制障碍，构建适应新质生产力发展要求的新型生产关系，实现生产力与生产关系的良性互动、协同发展，为新质生产力培育发展扫清障碍、提供保障。

新质生产力决定新型生产关系的形成与发展，这是生产力决定生产关系的客观规律在新时代的具体体现。新质生产力以科技创新为主导，以数字化、智能化、绿色化为鲜明特征，打破了传统生产力的发展模式和边界，推动生产要素、生产方式、生产组织形式发生深刻变革。这种变革必然要求生产关系随之调整，打破传统生产关系中束缚科技创新、要素流动、协同发展的不合理环节，构建更加灵活、高效、开放的新型生产关系。例如，新质生产力发展推动数据成为新型生产要素，就要求建立健全数据要素确权、流转、交易、保护等相关制度，明确数据要素的产权归属和分配规则，这正是生产关系适应生产力发展的具体实践；新质生产力推动生产组织形式向扁平化、协同化、平台化转型，就要求打破传统层级制管理模式，构建更加灵活的市场化、社会化生产组织体系，激发市场主体的创新活力和发展动力。如果生产关系不能及时适应新质生产力的发展要求，就会成为新质生产力培育发展的桎梏，阻碍生产力的进一步跃升。

新型生产关系反作用于新质生产力，对新质生产力的培育发展具有重要的支撑和保障作用。适应新质生产力发展要求的新型生产关系，能够有效激发生产要素的活力、优化生产要素配置、推动生产要素协同发力，为新质生产力培育发展提供良好的制度环境和发展条件；反之，落后的生产关系则会束缚生产要素的流动、抑制创新活力、阻碍科技创新成果转化，制约新质生产力的培育发展。培育发展新质生产力，必须主动调整和完善生产关系，聚焦新质生产力发展中的痛点、难点、堵点问题，深化体制机制改革，构建适应新质生产力发展要求的新型生产关系。具体而言，要深化市场化改革，充分发挥市场在资源配置中的决定性作用，更好发挥政府作用，破除地方保护、行业垄断、行政性壁垒等制约要素流动的障碍，推动生产要素自由流动、优化配置；要完善产权保护制度，加强对科技创新成果、数据要素、新型生产工具等的产权保护，激发市场主体的创新积极性和主动性；要健全分配制度，完善按要素分配政策，让各类生产要素的贡献得到充分体现，鼓励更多要素向新质生产力领域集聚；要深化社会组织改革，推动生产组织形式创新，培育一批市场化、社会化的创新组织、服务组织，为新质生产力培育发展提供支撑。

处理好生产力与生产关系之间的关系，核心是要坚持“生产力发展引领生产关系调整，生产关系完善支撑生产力跃升”的辩证统一，避免出现“生产力发展滞后于生产关系调整”或“生产关系调整脱离生产力发展实际”的两种极端。既要立足新质生产力发展的客观需求，主动深化体制机制改革，完善生产关系，为生产力发展松绑赋能；也要尊重生产力发展的客观规律，避免盲目推进生产关系调整，确保生产关系的调整与新质生产力发展水平相适应、相匹配。同时，要注重生产关系调整的系统性、整体性、协同性，统筹推进经济体制、科技体制、人才体制、分配制度等各项改革，构建全方位、多层次、系统性的新型生产关系体系，为新质生产力培育发展提供强有力的制度支撑，推动新质生产力持续健康发展。

从实践来看，我国各地在推动生产力与生产关系协同发展、培育新质生产力方面取得了一系列成效。以上海、深圳为例，两地立足新质生产力发展要求，深化市场化改革，破除要素流动壁垒，完善数据要素市场化配置机制，健全产权保护制度，优化分配政策，推动生产组织形式创新，构建了适应新质生产力发展的新型生产关系，有效激发了市场主体创新活力，推动了科技创新成果快速转化，培育了一批具有核心竞争力的新质生产力企业，新质生产力发展势头强劲。此外，浙江“最多跑一次”改革的深化实践也极具代表性。浙江聚焦新质生产力发展中的体制机制堵点，以数字化改革为牵引，深化“最多跑一次”改革，推动政府职能转变，优化营商环境，破除制约要素流动和科技创新的行政性壁垒，构建了“市场化、法治化、国际化”的新型生产关系支撑体系。例如，浙江出台了数据要素确权、交易、应用等一系列配套政策，推动数据要素自由流动、高效配置。同时，浙江完善科技创新激励机制，深化科研体制改革，赋予科研人员更大的人财物支配权、技术路线决定权，激发了科研人员的创新活力。

 

二、处理好新质生产力生产要素之间的关系

新质生产力是由新型劳动者、新型生产工具、新型劳动对象等基本要素构成的有机整体，诸要素之间相互联系、相互作用、相互制约，共同构成了新质生产力的发展体系。新型劳动者是新质生产力发展的核心主体，新型生产工具是新质生产力发展的物质载体，新型劳动对象是新质生产力发展的物质基础，三者缺一不可、协同发力，才能推动新质生产力实现质的有效提升和量的合理增长。

（一）新型劳动者

新型劳动者是新质生产力生产要素中的核心主体，处于主导地位，对新型生产工具的创造应用、新型劳动对象的拓展开发具有决定性作用。新质生产力以科技创新为主导，要求新型劳动者必须具备较高的科学文化素质、创新能力、数字素养和专业技能，能够熟练掌握和运用新型生产工具，能够主动探索和拓展新型劳动对象，能够推动科技创新成果转化为现实生产力。与传统劳动者相比，新型劳动者不仅要具备“技能型”素养，更要具备“创新型”“复合型”素养，既要掌握专业技术知识，也要具备跨界思维、创新思维和终身学习能力，能够适应新质生产力快速迭代升级的发展要求。培育新型劳动者队伍，是推动生产要素协同发展的核心任务，也是培育发展新质生产力的关键举措。当前，我国新型劳动者队伍建设还存在结构不合理、创新能力不足、数字素养偏低等问题，必须加大新型劳动者培育力度，通过教育改革、技能培训、人才引进等多种方式，打造一支高素质、高水平的新型劳动者队伍，为生产要素协同发展提供人才支撑。

培育新型劳动者队伍，要重点做好三方面工作：一是深化教育改革，构建适应新质生产力发展要求的教育体系。要优化教育结构，推动基础教育、高等教育、职业教育、继续教育协同发展，强化基础教育的基础性作用，提升高等教育的创新人才培养能力，加强职业教育的技能人才培育力度，完善继续教育的终身学习体系，让不同群体的劳动者都能获得提升自身素质和技能的机会；要优化专业设置，聚焦新质生产力发展重点领域，增设人工智能、数字技术、新能源、新材料、生物医药等相关专业，推动教育与产业深度融合，实现人才培养与产业需求精准对接；要创新教育模式，推动产学研协同育人，鼓励高校、科研院所与企业共建人才培养基地，开展订单式培养、定向培养，让学生在实践中掌握专业技能、提升创新能力，培养一批“懂技术、善创新、能担当”的新型劳动者。二是加强职业技能培训，提升劳动者的专业技能和创新能力。要聚焦新质生产力发展重点领域和劳动者技能短板，开展精准化、专业化、系统化的职业技能培训，重点加强数字技能、智能技能、绿色技能等培训，推动传统劳动者向新型劳动者转型；要创新培训模式，利用人工智能、虚拟现实等新技术，开展线上线下融合培训，提升培训效率和质量；要鼓励企业发挥主体作用，开展岗位技能培训，结合生产实际需求，培育一批具备岗位适配能力的新型技能劳动者；要建立健全技能评价体系，完善技能等级制度，畅通劳动者职业发展通道，激发劳动者提升技能的积极性和主动性。三是加大人才引进力度，补齐新型劳动者队伍短板。要立足新质生产力发展需求，制定针对性的人才引进政策，引进一批具备国际视野、顶尖水平的高端创新人才、技能型人才和复合型人才，重点引进科技创新、数字经济、高端装备等领域的紧缺人才；要完善人才引进保障机制，解决人才住房、医疗、教育等后顾之忧，营造尊重人才、关爱人才、成就人才的良好环境，吸引人才、留住人才、用好人才，为新型劳动者队伍注入新鲜血液。

（二）新型生产工具

新型生产工具是新质生产力生产要素中的物质载体，是连接新型劳动者与新型劳动对象的桥梁，其技术水平和应用程度直接决定着新质生产力的发展水平。新质生产力的高科技、高效能、高质量特征，集中体现在新型生产工具的智能化、高端化、绿色化上。与传统生产工具相比，新型生产工具以科技创新为核心支撑，融合了人工智能、大数据、物联网、新能源等前沿技术，具备自动化、智能化、高效化、低消耗、低污染等优势，能够大幅提升生产效率、优化生产方式、降低生产成本，推动生产过程的革命性变革。例如，工业机器人、智能生产线、数字孪生设备等新型生产工具，能够替代传统人工劳动，实现生产过程的自动化、智能化，大幅提升生产效率和产品质量；新能源装备、绿色制造设备等新型生产工具，能够推动生产方式向绿色化转型，实现节能减排、低碳发展；大数据分析设备、人工智能研发设备等新型生产工具，能够帮助新型劳动者更好地探索新型劳动对象、推动科技创新成果转化，提升创新效率。

推动新型生产工具的迭代升级和广泛应用，是推动新质生产力生产要素协同发展的重要支撑，也是培育发展新质生产力的关键举措。当前，我国新型生产工具的研发和应用还存在一些问题，部分领域核心技术受制于人，新型生产工具的智能化水平、绿色化程度还不够高，应用范围还不够广，难以完全适应新质生产力发展的要求。推动新型生产工具迭代升级和广泛应用，要重点做好三方面工作：一是加大科技创新投入，突破新型生产工具研发的核心技术瓶颈。要聚焦新型生产工具研发的重点领域，加大基础研究和应用研究投入，集中力量突破人工智能、高端芯片、高端装备、新能源等核心技术，提升新型生产工具的自主研发能力，打破核心技术“卡脖子”制约，实现新型生产工具的自主可控；要鼓励企业发挥主体作用，加大企业研发投入，支持企业建设研发平台，开展新型生产工具研发和迭代升级，培育一批具备核心竞争力的新型生产工具研发企业。二是推动新型生产工具广泛应用，拓展应用场景。要加强政策引导，鼓励企业加快新型生产工具的推广应用，推动新型生产工具与农业、工业、服务业等各个领域深度融合，拓展新型生产工具的应用场景；要开展新型生产工具应用试点示范，选取重点行业、重点企业，总结应用经验，形成可复制、可推广的模式，推动新型生产工具规模化应用；要加强新型生产工具应用培训，提升新型劳动者操作新型生产工具的技能水平，确保新型生产工具能够充分发挥效能。三是推动新型生产工具绿色化、智能化升级，适应高质量发展要求。要坚持绿色发展理念，推动新型生产工具向低消耗、低污染、高效率的绿色化方向升级，研发生产新能源装备、绿色制造设备等新型生产工具，推动生产方式绿色转型；要推动新型生产工具向智能化方向升级，融合人工智能、大数据、物联网等前沿技术，提升新型生产工具的自动化、智能化水平，实现生产过程的精准调控、高效协同，进一步提升生产效率和产品质量。

（三）新型劳动对象

新型劳动对象是新质生产力生产要素中的物质基础，是新型劳动者运用新型生产工具进行生产活动的作用对象，其范围、形态和质量直接影响着新质生产力的发展空间和发展水平。随着科技创新的不断突破，新型劳动对象不断涌现，打破了传统劳动对象的局限，从传统的土地、矿产、农产品等物质劳动对象，逐步拓展到数据、新型材料、生物资源、太空资源等新型劳动对象，呈现出多元化、高端化、绿色化的发展趋势。

拓展新型劳动对象、提升劳动对象质量，是推动新质生产力生产要素协同发展的重要基础，也是培育发展新质生产力的重要举措。当前，我国新型劳动对象的拓展和利用还存在一些问题，新型劳动对象的研发培育能力不足，部分新型劳动对象的应用范围还不够广，传统劳动对象的利用效率还不够高，难以完全满足新质生产力发展的需求。拓展新型劳动对象、提升劳动对象质量，要重点做好三方面工作：一是依托科技创新，培育和拓展新型劳动对象。要聚焦新质生产力发展重点领域，加大科技创新投入，推动人工智能、大数据、合成生物学、新材料等前沿技术的研发和应用，培育数据、新型材料、生物资源等新型劳动对象；要加强太空资源、深海资源、极地资源等新型劳动对象的探索和开发，突破资源勘探、开发的核心技术瓶颈，拓展劳动对象的范围，为新质生产力发展提供全新的物质支撑；要推动新型劳动对象的多元化发展，鼓励企业和科研机构开展新型劳动对象的研发培育，丰富新型劳动对象的种类和形态，适应新质生产力多元化发展的需求。二是提升传统劳动对象的利用效率，推动传统劳动对象转型升级。要依托科技创新，推动传统劳动对象的深度开发和高效利用，优化传统劳动对象的利用方式，降低资源消耗和环境污染，提升传统劳动对象的附加值；要推动传统劳动对象与新型生产工具、新型劳动者深度融合，拓展传统劳动对象的应用场景，推动传统劳动对象向高端化、精细化、绿色化转型，充分挖掘传统劳动对象的潜力，为新质生产力发展提供基础支撑；要加强资源节约和循环利用，构建资源循环利用体系，推动传统劳动对象的循环利用，提升资源利用效率，实现可持续发展。三是加强劳动对象质量管控，提升劳动对象质量水平。要建立健全劳动对象质量管控体系，加强对新型劳动对象、传统劳动对象的质量监管，规范劳动对象的生产、加工、流通等环节，确保劳动对象质量符合新质生产力发展要求；要推动劳动对象标准化建设，制定新型劳动对象的质量标准和行业规范，引导企业按照标准开展生产经营活动，提升劳动对象的质量稳定性和可靠性；要加强对劳动对象质量的科技创新投入，研发先进的质量检测技术和设备，提升劳动对象质量检测水平，确保劳动对象质量能够适应新型生产工具、新型劳动者的需求，推动新质生产力生产要素协同发力。

（四）探索实践

从实践来看，江苏苏州在推动新质生产力生产要素协同发展方面取得了显著成效。苏州始终坚持科技创新引领，聚焦人工智能、数字技术、新能源、新材料等重点领域，加大科技创新投入，提升自主创新能力，推动科技创新与其他生产要素深度融合；苏州加强新型劳动者培育，深化教育改革，推动建设高校、科研院所与企业共建人才培养基地，开展职业技能培训，培育了一批具备创新能力、数字素养的新型劳动者队伍；苏州推动新型生产工具迭代升级，支持企业加大研发投入，研发生产智能化、高端化、绿色化的新型生产工具，推动传统生产工具数字化、智能化改造；苏州拓展新型劳动对象，聚焦数据、新型材料等新型劳动对象，推动劳动对象向高端化、多元化转型。

浙江杭州同样注重新质生产力生产要素协同发展，打造了“科技创新+新型人才+智能工具+数据要素”的协同发展体系。杭州聚焦数字经济领域，加大科技创新投入，突破数字技术核心瓶颈，培育了一批数字经济领域龙头企业；杭州加强新型劳动者培育，出台针对性人才政策，引进和培育了一批数字经济领域高端人才和技能人才；杭州推动新型生产工具迭代升级，加快工业机器人、智能设备、数字平台等新型生产工具的研发和应用，建成一批数字化车间和智能工厂；杭州拓展新型劳动对象，推动数据要素市场化配置，拓展数据要素应用场景，衍生出一批新型劳动对象和新的生产业态。

 

三、处理好自主创新和开放创新之间的关系

自主创新和开放创新是培育发展新质生产力的两个重要支撑，二者辩证统一、协同共进，缺一不可。自主创新是实现高水平科技自立自强的核心，是培育发展新质生产力的根本保障，只有坚持自主创新，才能打破核心技术“卡脖子”制约，掌握发展主动权；开放创新是提升自主创新能力、拓展创新空间的重要途径，只有坚持开放创新，才能用好全球创新资源，融入全球创新体系，加快建设具有全球竞争力的开放创新生态。培育发展新质生产力，必须正确处理好自主创新和开放创新之间的关系，坚持自主创新与开放创新协同共进，在开放环境下大力推进自主创新，用好全球创新资源，既不能闭门造车、盲目排外，也不能过度依赖外部技术、丧失自主发展主动权，实现自主创新能力提升与开放创新水平提高的双向赋能、相互促进。

（一）自主创新

坚持自主创新，是培育发展新质生产力的根本前提和核心支撑。当前，全球科技竞争日趋激烈，核心技术、关键零部件、重要原材料等领域的“卡脖子”问题，成为制约我国新质生产力培育发展的重要瓶颈。没有自主创新，就没有核心技术的自主可控，就没有新型生产工具的自主研发，就没有新质生产力的独立发展，我国在全球科技竞争和产业竞争中就会处于被动地位。培育发展新质生产力，必须牢牢扭住自主创新这个“牛鼻子”，把科技自立自强作为战略支撑，加大基础研究投入，聚焦重点领域，突破关键核心技术瓶颈，提升自主创新能力，推动科技创新成果转化应用，实现核心技术自主可控，为新质生产力培育发展提供根本保障。

坚持自主创新，要重点做好三方面工作：一是加大基础研究投入，夯实自主创新基础。基础研究是自主创新的源头，没有扎实的基础研究，就没有原创性、颠覆性的科技创新成果。要坚持政府引导、企业参与、社会支持的原则，加大基础研究投入，提高基础研究经费占全社会研发经费的比重，聚焦人工智能、量子信息、合成生物学等前沿领域，开展系统性、前瞻性基础研究，突破重大科学问题和关键核心技术瓶颈，夯实自主创新的基础。二是聚焦重点领域，打好关键核心技术攻坚战。要立足国家战略需求，聚焦高端芯片、高端装备、生物医药、新能源、新材料等重点领域，集中力量开展原创性、颠覆性技术攻关，突破关键核心技术瓶颈，实现关键核心技术自主可控；要发挥国家战略科技力量的引领作用，推动国家实验室、科研院所、高校、企业协同发力，凝聚攻关合力，提升攻关效率。三是完善自主创新体系，激发自主创新活力。要深化科技体制改革，完善科研评价体系、科研激励机制、成果转化机制，充分调动科研人员的创新积极性和主动性；要强化企业自主创新主体地位，推动企业成为自主创新的主力军，加大企业研发投入，支持企业建设研发平台，提升企业自主创新能力；要加强知识产权保护，规范创新秩序，保障创新主体的合法权益，激发自主创新活力。

（二）开放创新

坚持开放创新，是培育发展新质生产力的重要途径和必然要求。当前，全球创新格局深度调整，创新资源在全球范围内加速流动、优化配置，没有开放创新，就难以充分利用全球创新资源，难以提升自主创新能力，难以在全球创新格局中占据主动地位。培育发展新质生产力，必须坚持开放创新，主动融入全球创新体系，用好全球创新资源，加强国际科技创新合作，吸收借鉴国际先进技术和管理经验，提升自主创新能力，加快建设具有全球竞争力的开放创新生态，推动新质生产力高质量发展。

坚持开放创新，要重点做好三方面工作：一是加强国际科技创新合作，融入全球创新体系。要主动对接全球顶尖科研机构、高校和企业，建立国际科技创新合作平台，开展联合研发、技术交流、人才培养等合作，吸收借鉴国际先进技术和管理经验；要参与全球科技创新治理，积极参与国际重大科技项目和标准制定，提升我国在全球创新格局中的话语权和影响力；要加强与“一带一路”共建国家的科技创新合作，推动科技创新成果共享，共同推动全球新质生产力发展。二是用好全球创新资源，提升自主创新能力。要积极引进全球高端创新人才和团队，吸引海外顶尖科研机构在我国设立研发中心，充分利用全球创新人才资源；要加强国际技术交流与引进，引进先进技术和设备，消化吸收再创新，提升自主创新能力；要利用全球资本市场，支持我国科技创新企业海外上市融资，拓宽科技创新融资渠道。三是建设具有全球竞争力的开放创新生态，优化开放创新环境。要完善开放创新政策体系，出台针对性的政策措施，鼓励企业开展国际科技创新合作，支持企业“走出去”参与全球竞争；要优化营商环境，为外资企业在我国开展创新活动提供便利，吸引更多外资企业投入科技创新领域；要加强知识产权国际保护，推动建立跨境知识产权保护合作机制，保障国际科技创新合作有序开展。

自主创新和开放创新不是相互对立的，而是辩证统一、协同共进的。自主创新是开放创新的基础，只有具备较强的自主创新能力，才能在开放创新中占据主动地位，才能更好地吸收借鉴国际先进技术和管理经验；开放创新是自主创新的补充和提升，只有坚持开放创新，才能充分利用全球创新资源，才能更快地提升自主创新能力，才能推动自主创新实现跨越式发展。培育发展新质生产力，必须坚持自主创新与开放创新协同共进，既要立足自身，加大自主创新投入，突破关键核心技术瓶颈，实现核心技术自主可控；又要主动开放，融入全球创新体系，用好全球创新资源，加强国际科技创新合作，提升自主创新能力，实现自主创新与开放创新双向赋能、相互促进，推动新质生产力快速发展。

（三）探索实践

从实践来看，我国各地在坚持自主创新与开放创新协同共进方面取得了显著成效。以上海张江综合性国家科学中心为例，张江始终坚持自主创新与开放创新协同共进，一方面加大自主创新投入，聚焦集成电路、生物医药、人工智能等重点领域，突破关键核心技术瓶颈，提升自主创新能力，培育了一批具有自主知识产权的龙头企业；另一方面主动融入全球创新体系，加强国际科技创新合作，引进全球顶尖科研机构和人才，建立国际科技创新合作平台，开展联合研发和技术交流，用好全球创新资源。张江引进了中科院上海药物所、上海光源等一批国家级科研机构，与国外顶尖高校和企业建立了深度合作关系，开展了多项国际重大科技合作项目；同时，张江培育的科技创新企业积极“走出去”，参与全球竞争，提升国际竞争力。

广东深圳同样坚持自主创新与开放创新协同共进，打造了具有全球竞争力的开放创新生态。深圳一方面加大自主创新投入，强化企业自主创新主体地位，推动企业聚焦核心技术研发，突破关键核心技术瓶颈，培育了华为、腾讯、比亚迪等一批具有全球竞争力的龙头企业，实现了5G通信、新能源汽车、人工智能等领域核心技术的自主可控；另一方面坚持开放创新，主动融入全球创新体系，加强国际科技创新合作，引进全球高端创新人才和团队，吸引海外顶尖科研机构和企业在深圳设立研发中心。深圳建立了一批国际科技创新合作平台，与全球多个国家和地区开展了深度科技创新合作，参与全球科技创新治理，提升了在全球创新格局中的话语权和影响力。

江苏昆山的实践也充分体现了自主创新与开放创新的协同效应。昆山作为对外开放的前沿阵地，坚持“自主创新筑基、开放创新赋能”，一方面聚焦高端装备制造、电子信息等重点领域，加大自主创新投入，支持企业建设研发平台，突破关键核心技术瓶颈，培育了一批具有自主知识产权的科技创新企业；另一方面主动融入全球创新体系，加强与欧美、日韩等国家和地区的科技创新合作，引进海外顶尖科研机构和人才，建立国际合作研发平台，开展联合研发，同时鼓励企业“走出去”参与全球竞争，推动科技创新成果国际化。例如，昆山杜克大学作为中外合作办学的典范，聚焦生物医药、环境科学等前沿领域，开展基础研究和应用研究，为昆山培育了一批高端创新人才；昆山综合保税区推动保税研发、保税检测等新业态发展，吸引了一批外资企业设立研发中心，实现了“引进来”与“走出去”的双向发力。

 

四、处理好新质生产力和传统生产力之间的关系

新质生产力和传统生产力是生产力发展的两个重要形态，二者不是相互替代、相互排斥的，而是辩证统一、协同发展的。传统生产力是新质生产力发展的基础，没有传统生产力的积累和支撑，新质生产力就难以培育发展；新质生产力是传统生产力升级的方向，能够为传统生产力改造升级提供技术支撑，推动传统生产力向高端化、智能化、绿色化转型，实现生产力质的飞跃。培育发展新质生产力，必须正确处理好新质生产力和传统生产力之间的关系，统筹推进二者发展，及时将科技创新成果应用于具体产业和产业链，一手抓培育壮大新兴产业和布局建设未来产业，一手抓改造提升传统产业，建设具有完整性、先进性、安全性的现代化产业体系，实现新质生产力与传统生产力协同发展、共同提升。

（一）传统生产力

传统生产力是新质生产力发展的基础，必须充分重视传统生产力的支撑作用，夯实新质生产力发展的物质基础。传统生产力经过长期发展，已经形成了完善的产业体系、生产体系、流通体系，积累了丰富的生产经验、人力资源和物质财富，是我国经济发展的重要支撑，也是新质生产力培育发展的重要基础。当前，我国传统产业规模庞大，涵盖农业、工业、服务业等多个领域，是我国就业、税收、经济增长的重要支撑，传统生产力的发展水平直接影响着新质生产力的培育发展进程。如果忽视传统生产力的发展，盲目追求新质生产力，就会导致根基不牢、发展失衡，新质生产力也难以持续健康发展。培育发展新质生产力，必须充分重视传统生产力的支撑作用，立足传统生产力的基础，推动传统生产力与新质生产力深度融合，为新质生产力培育发展提供充足的物质支撑、人力资源和应用场景。

改造提升传统生产力，是推动新质生产力与传统生产力协同发展的重要举措，也是培育发展新质生产力的重要途径。传统生产力虽然积累了丰富的基础，但也存在着技术含量低、生产效率不高、资源消耗大、环境污染严重等问题，难以适应高质量发展的要求，必须通过科技创新，推动传统生产力改造升级，实现传统生产力向高端化、智能化、绿色化转型。新质生产力的核心是科技创新，科技创新能够为传统生产力改造升级提供技术支撑，推动传统生产工具数字化、智能化改造，提升传统生产工艺和技术水平，优化传统产业结构，降低资源消耗和环境污染，提升传统生产力的生产效率和质量效益。

推动传统生产力改造升级，要重点做好三方面工作：一是推动传统产业数字化、智能化改造，提升传统生产效率和质量效益。要促进数字经济与传统产业深度融合，推动传统生产工具、生产设备数字化、智能化改造，安装智能传感器、智能控制系统等设备，建成数字化车间、智能工厂，实现生产过程的自动化、智能化、高效化；要推广工业机器人、智能物流设备等新型生产工具，替代传统人工劳动，降低劳动强度，提升生产效率和产品质量；要推动传统产业与数字平台深度融合，优化生产流程、供应链管理和市场营销，提升传统产业的竞争力。二是推动传统产业绿色化转型，实现可持续发展。要坚持绿色发展理念，推动传统产业淘汰落后产能，推广绿色生产工艺、绿色制造技术和绿色能源，降低资源消耗和环境污染；要推动传统产业开展节能降耗、清洁生产，提升资源利用效率，实现绿色发展；要推动传统产业废弃物资源化利用，构建资源循环利用体系，实现可持续发展。三是推动传统产业高端化升级，提升产品附加值和竞争力。要加大科技创新投入，推动传统产业突破核心技术瓶颈，提升生产工艺和技术水平，生产高端化、高品质、高附加值的产品；要推动传统产业延伸产业链、完善供应链、提升价值链，推动传统产业向产业链高端环节延伸，提升传统产业的竞争力。

（二）新质生产力

培育壮大新质生产力，是推动传统生产力改造升级、实现生产力质的飞跃的重要方向。新质生产力以科技创新为主导，具有高科技、高效能、高质量、可持续的鲜明特征，能够开辟生产活动的新领域、新赛道，培育新产业、新业态、新模式，为经济发展注入全新活力，同时也能够为传统生产力改造升级提供技术支撑，推动传统生产力向高端化、智能化、绿色化转型。培育发展新质生产力，必须一手抓培育壮大新兴产业和布局建设未来产业，聚焦人工智能、新能源、新材料、生物医药等战略性新兴产业，加大科技创新投入，推动新兴产业快速发展；同时，立足国家战略需求，布局建设类脑智能、量子信息、基因技术等未来产业，做好生产力储备，为未来经济发展注入新动力。

培育壮大新兴产业、布局建设未来产业，要重点做好三方面工作：一是深入实施国家战略性新兴产业集群发展工程，着力打造新一代信息技术、人工智能、生物技术、新能源、新材料、高端装备、绿色环保等新增长引擎。要聚焦战略性新兴产业重点领域，加大科技创新投入，突破关键核心技术瓶颈，推动新兴产业规模化、高端化发展；要培育一批战略性新兴产业龙头企业，发挥龙头企业引领带动作用，推动中小企业协同发展，形成产业集群效应；要完善战略性新兴产业发展政策体系，加大政策扶持和资金投入力度，优化新兴产业发展环境，推动新兴产业快速发展。二是从国家战略层面加强对未来产业的统筹谋划，在类脑智能、量子信息、基因技术、未来网络、深海空天开发等前沿科技和产业变革领域，组织实施未来产业孵化与加速计划。要加强未来产业基础研究和前沿技术研究，突破颠覆性技术瓶颈，培育未来产业新业态、新模式；要建立未来产业培育机制，推动科研院所、高校、企业协同发力，加快未来产业孵化和发展；要加强未来产业人才培养和引进，为未来产业发展提供人才支撑。三是推动新质生产力与传统生产力深度融合，实现协同发展。要将科技创新成果既应用于新兴产业和未来产业，也应用于传统产业，推动传统产业改造升级，同时为新兴产业和未来产业提供应用场景和物质支撑；要推动新兴产业与传统产业深度融合，衍生新产业、新业态、新模式，拓展生产领域，提升产业竞争力。

处理好新质生产力和传统生产力之间的关系，核心是要统筹兼顾、协同发力，避免“重新轻旧”或“守旧拒新”的极端倾向。我们既要看到新质生产力的引领作用，加大新兴产业和未来产业培育力度，推动生产力质的飞跃；也要看到传统生产力的基础作用，加大传统产业改造升级力度，夯实新质生产力发展的基础。要建设具有完整性、先进性、安全性的现代化产业体系，推动新质生产力与传统生产力协同发展、共同提升，实现经济发展质的有效提升和量的合理增长。

（三）探索实践

从实践来看，我国各地在推动新质生产力与传统生产力协同发展方面取得了显著成效。以山东为例，山东作为我国传统产业大省，同时也是新兴产业发展的重要阵地，始终坚持统筹推进新质生产力与传统生产力协同发展，一手抓传统产业改造升级，一手抓新兴产业培育壮大。在传统产业改造升级方面，山东聚焦化工、机械、纺织、钢铁等传统优势产业，推动传统产业数字化、智能化、绿色化改造，建成一批数字化车间和智能工厂，推广绿色生产工艺和技术，降低资源消耗和环境污染；山东推动传统产业高端化升级，突破核心技术瓶颈，提升产品附加值和竞争力，培育了一批传统产业龙头企业。在新兴产业培育壮大方面，山东聚焦新一代信息技术、新能源、新材料、生物医药等战略性新兴产业，加大科技创新投入，推动新兴产业快速发展，培育了一批新兴产业龙头企业和产业集群；同时，山东布局建设未来产业，在量子信息、基因技术等领域开展前沿技术研究，做好生产力储备。

浙江宁波同样注重新质生产力与传统生产力协同发展，立足制造业基础，推动传统制造业改造升级，同时培育壮大新兴产业。在传统产业改造升级方面，宁波聚焦家电、服装、机械等传统优势产业，推动传统产业数字化、智能化改造，推广工业机器人、智能设备等新型生产工具，提升传统生产效率和产品质量；宁波推动传统产业绿色化转型，淘汰落后产能，推广绿色制造技术，实现可持续发展。在新兴产业培育方面，宁波聚焦集成电路、新能源汽车、高端装备等战略性新兴产业，加大科技创新投入，突破关键核心技术瓶颈，推动新兴产业快速发展，培育了一批新兴产业龙头企业。

河南郑州的实践也极具代表性。郑州作为传统工业城市，聚焦装备制造、食品加工等传统优势产业，推动传统生产力改造升级，同时培育壮大新能源、人工智能等新兴产业，实现新质生产力与传统生产力协同发展。在传统产业改造升级方面，郑州推动装备制造产业数字化、智能化改造，建成一批智能工厂和数字化车间，推广工业机器人、智能检测设备等新型生产工具，提升生产效率和产品质量；推动食品加工产业绿色化、高端化转型，研发高端食品、功能性食品，延伸产业链，提升产品附加值。在新兴产业培育方面，郑州聚焦新能源汽车、人工智能、数字经济等领域，加大科技创新投入，引进一批新兴产业龙头企业，培育产业集群。同时，郑州推动新兴产业与传统产业深度融合，例如，推动人工智能技术应用于装备制造、食品加工等传统产业，优化生产流程，提升产业竞争力。

作者 | 陈昭彦 青海民族大学副教授、青海高质量发展研究院副院长

于俊 青海民族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副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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