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马河畔的抗战诗人——陈辉

在拒马河畔，有一位“双手能打枪双手能写梅花篆字”的神八路。他带领武工队深入敌后，运粮草，杀特务，除汉奸，来无影去无踪，让敌人闻风丧胆。他牺牲后，给我们留下了一万多行描写革命斗争生活的诗篇，为我们铺陈开一幅平西抗战恢弘的画卷。他就是陈辉。魏巍称赞他是英雄中的诗人和诗人中的英雄。

陈辉是个为祖国而战的革命战士。他曾多次向组织申请，要到战火最响亮的地方去，到最危险的地方去。他初到平西做青年工作，发现拒马河畔的青年人，大多不识字，也不知怎么抗日。如何动员这些青年，是摆在陈辉面前的难题。他挨家挨户串门子，宣传党的抗日政策，让思想进步的青年带动村里的小伙伴一起加入青年抗日救国会。为了提高青年干部的革命本领，他在沈家庵办了两期青年干部培训班，培养了 200 多名抗日青年骨干。1941 年日军大扫荡时，陈辉带领青年游击队完成了“牵制石亭之敌 5 日，保证机关撤退”的任务。 1942 年冬，为了打破敌人的封锁，缓解根据地的物资紧张状况，房涞涿县委成立了一支武工队，到平原地区的敌后开展武装斗争。陈辉任武工队民运委员。后来任四区区委书记兼武工队政委，这时他已经是公开领导四区开展敌后斗争的头面人物。四区临近涿县县城，是一块半隐蔽的根据地，对敌斗争相当残酷。陈辉和区长陈琳研究制定了“依靠广大群众，消灭日寇汉奸”的工作方法。为了做好抗日救国统一战线的工作，召开“绅士会”，还有个惊险的故事。会期临近，两位有影响力的绅士因在涿县县城没能通知到。得知此事后，作为日伪重金悬赏捉拿的对象，陈辉不顾危险，穿上缴获的日军军装，骑上战马，就向涿县县城奔去。城门口，几个伪军手端刺刀，牵着狼狗，蹿了过来。陈辉面不改色，扬起右手，伸出两个指头，晃了晃。这是日军当天的手令。陈辉进入县城，面见了两位绅士。他们见了陈辉既吃惊又感动，表示一定参会。

陈辉又是个为人民而歌的革命诗人。他的大部分诗歌都是在拒马河畔写成的。他说：诗是我革命的武器，在极残酷的斗争里，我举起诗的枪刺，要把我的生命，我的爱情，燃烧的发亮，一直变为灰烬——永远为世界、人民、党而歌。陈辉的诗歌兼具革命性和艺术性，语言朴素，节奏明快，寓意深长。诗中有金戈铁马的战火硝烟，也有明月清风的诗情画意。

在《献诗——为伊甸园而歌》一诗中他写道：我的晋察冀呀 / 也许吧 / 我的歌声明天不幸停止 / 我的生命 / 被敌人撕碎 / 然而 / 我的血肉啊 / 它将 / 化作芬芳的花朵/ 开在你的路上 / 那花呀——/ 红的是忠贞 / 黄的是纯洁 / 白的是爱情 / 绿的是幸福/ 紫的是顽强。陈辉不是为诗而诗，而是用诗歌推动革命事业的前进，他贯彻了自己的信念，把血的战争的现实写入诗里，给诗以火星一样的句子，大风暴一样的声音，炸弹炸裂的旋律，火辣辣的情感，粗壮的节拍，为斗争着的世界而歌！陈辉常穿一件长衫，他把里子撕下，在胸前缝了一个大口袋，装纸笔、诗稿和书刊。战斗的间隙，他就掏出纸笔写作。他的很多诗都是在核桃树下、花椒树下、山岗子上、地窖里写成的。他在诗篇中倾注全部的情感，表达心中的爱与恨。他说，“诗是我的生命，我的生命就是诗。”他的诗歌贴近生活，感情真挚细腻，充满了斗争的精神和革命浪漫主义色彩。

在《为祖国而歌》一诗中他写道：祖国呵 / 你以爱情的乳浆 / 养育了我 / 而我 /也将以我的血肉 / 守卫你啊 / 祖国呵 / 在敌人的屠刀下 / 我不会滴一滴眼泪 / 我高笑/ 因为啊 / 我——/ 你的大手大脚的儿子 / 你的守卫者 / 他的生命 / 给你留下了一首无比崇高的“赞美词”/ 我高歌 / 祖国啊 / 在埋着我骨骼的黄土地上 / 也将有爱情的花儿生长。诗人戈枫说，陈辉的诗是上品好诗。田间在陈辉诗集《十月的歌》引言中写道：“陈辉的手上，拿着枪，手榴弹和诗歌，他年轻的一生，完全投入了战斗。为人民，为祖国，为世界，写了一首崇高的赞美诗。”萧三编辑的《革命烈士诗抄》中收录了陈辉在八渡写的《为祖国而歌》《献诗——为伊甸园而歌》等三首诗；魏巍主编的《晋察冀诗抄》一书又选入了他的《平原手记》《六月谣》等十几首诗。1981 年，日本九州大学教授、语言学家上尾龙介，又将他的诗集《十月的歌》译成日文，传到国外。陈辉的诗歌有策马扬鞭、风吼雷鸣的澎湃气势，也有婉转细腻、明丽轻快的脉脉温情。年轻诗人的内心世界丰富多彩，革命信念执着坚定。听与陈辉一起工作的同事，我的老太爷说过，当时，县委一位女宣传干事喜欢陈辉，陈辉也对其有好感，但陈辉并没有沉溺儿女私情，他说：“抗战不胜利，我不恋爱，也不结婚。”同是年少有为的好儿郎，这与几千年前的霍去病答汉武帝时所云“匈奴未灭，何以家为”难道不是一样的魄力和胸襟？陈辉多次勇闯敌人腹地，留下战斗的业绩和诗篇，被传成“双手能打枪，双手能写梅花篆字”的“神八路”。根据地的人民爱戴他，敌人却对他恨之入骨。1945 年 2 月，因叛徒出卖，他和另一位游击队员在涿县韩村一个堡垒户家被敌伪包围，突围时患病的陈辉被门外的两个特务拦腰抱住，他拉响了最后一个手榴弹，与敌人同归于尽。践行了自己的誓言——敌人不能捉住我，当他捉住我的时刻，也正是我以生命交给土地的时刻。他牺牲以后，敌人用铡刀砍下他的头挂在城门口的大树上示众。陈辉的牺牲让他的战友们痛心不已，县委书记说即使牺牲一个排的兵力也要把烈士的头抢回来。在一个风雪交加的夜晚，陈辉的战友们冒死取下了烈士的头颅，秘密埋葬。在同志们印象中，陈辉是那个身材瘦小却忠诚热情、英勇无畏、机智果敢的小兄弟，是一个共产主义战士诗人，也是众多以天下兴亡为己任的爱国青年中的普通一员。在那个战斗的年代，陈辉坚持了自己的理想信念、完成了自己的使命。

如他诗中所言：英雄非无泪，不洒敌人前，男儿七尺躯，愿为祖国捐。

一百年来，中国共产党团结带领中国人民，以“为有牺牲多壮志，敢教日月换新天”的大无畏气概，书写了中华民族几千年历史上最恢宏的史诗。而今，拒马河水依然奔腾向前，烈士的崇高精神，正激荡着拒马河儿女在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伟大事业中，不忘初心、牢记使命、奋勇拼搏、砥砺前行，为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而奋勇前进。

责任编辑：张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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