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党应当是组织的总和”

《进一步，退两步（我们党内的危机）》（以下简称《进一步，退两步》）是列宁在同俄国社会民主工党党内机会主义思潮的斗争中，深刻批判孟什维克错误组织路线、系统构建新型无产阶级政党组织理论、坚持和发展马克思主义建党思想的重要著作。今天，重温列宁这一重要著作，对我们保持战略定力，深刻领悟“两个确立”的决定性意义、坚决做到“两个维护”，深入推进党的组织建设，增强党组织政治功能和组织功能，持之以恒推进全面从严治党，具有重要意义。

一、写作背景

20世纪初，俄国处于第一次资产阶级民主革命的前夜。俄国无产阶级为了在革命中发挥领导作用，迫切需要建立一个集中统一的革命政党。1903年7月至8月，俄国社会民主工党第二次代表大会（以下简称“二大”）召开，会议通过了统一的纲领和章程，建立了中央机关，初步解决了建立一个集中统一的革命政党的任务。大会在讨论党章第一条即党员的入党条件时，以列宁及其拥护者为一方、以马尔托夫及其追随者为另一方，发生了激烈争论。列宁主张，党员必须参加党的一个组织，马尔托夫则认为无此必要。最终，马尔托夫提出的党章第一条获得通过，列宁草拟的党章相关条款未被采纳。但在选举党的领导机关时，列宁及其拥护者占多数，被称为布尔什维克（俄语“多数派”音译），马尔托夫及其追随者占少数，被称为孟什维克（俄语“少数派”音译）。布尔什维克和孟什维克的划分，是欧洲社会民主党内历来存在的革命派和机会主义派划分的延续。

孟什维克不甘心在“二大”上的失败，会后进行分裂和破坏党的活动。1903年10月，在普列汉诺夫的支持下，孟什维克篡夺了《火星报》编辑部的领导权，随后利用《火星报》大肆攻击列宁和布尔什维克，攻击列宁所主张的集中制建党的组织原则，妄图使党重新回到涣散、无政府的状态中去。“二大”为建立集中统一的无产阶级政党向前迈进了一大步，而孟什维克的分裂和破坏活动则是严重后退，列宁形象地称之为“进一步，退两步”。

鉴于孟什维克的分裂和破坏活动使党在组织建设和革命事业上面临严重危机，列宁为了维护“二大”的成果和有效应对党内危机，研究了1904年1月发表的“二大”会议记录和决议，每名代表的发言，以及大会形成的各政治派别、党中央委员会和总委员会的各种文件，在此基础上，于1904年2月至5月写成了《进一步，退两步》，系统阐述了马克思主义政党组织建设的基本原则。

二、主要内容

《进一步，退两步》由一篇序言、正文十八章和一份附录组成。列宁在该著作中，详细叙述了社会民主工党在“二大”上的斗争，阐明了划分布尔什维克和孟什维克的政治意义，批判了孟什维克在组织问题上的机会主义，分析了孟什维克在组织问题上的机会主义观点体系与无政府个人主义、国际修正主义根本错误之间的内在关联，同时围绕“无产阶级要不要进行党的组织建设，无产阶级政党的组织建设目标是什么，无产阶级应按照什么原则来进行党的组织建设”等3个重要问题，系统阐述了布尔什维克在组织问题上的基本原则。

（一）组织对于无产阶级革命事业具有决定意义。无产阶级要不要进行党的组织建设、要不要组织成为一个统一的革命政党，是关乎无产阶级如何发挥自身力量、实现夺取政权使命的重大问题。

在资本主义社会中，无产阶级往往被居于统治地位的无政府竞争所分散，被资本的强迫劳动所压抑，总是被抛到赤贫、粗野和退化的“底层”。列宁认为，这样的无产阶级作为孤立的个体等于零，其全部力量、全部发展都在于组织，在于成为有组织的部队。他指出，无产阶级所以能够成为而且必然会成为不可战胜的力量，就是因为它根据马克思主义原则形成的思想一致是用组织的物质统一来巩固的。这意味着，无产阶级所组织的政党，只有成为由统一意志、统一行动和统一纪律团结起来的部队，才能有效避免“党内的动摇性和不坚定性”，避免“屈从于资产阶级心理”，避免削弱党的力量和“无产阶级的阶级斗争的武器”；才能增强党的凝聚力和战斗力，使党可以广泛、全面、巨大和有效地影响围绕在党周围的、受它领导的工人群众；才能起先进部队的作用。

在列宁看来，这种有组织的先进部队即集中统一的革命政党，可以把千百万劳动者团结成一支无产阶级的大军，而在这支大军面前，“无论是已经衰败的俄国专制政权还是正在衰败的国际资本政权，都是支持不住的”。正是基于此，列宁强调，“无产阶级在争取政权的斗争中，除了组织，没有别的武器”。他还十分自信地预言，“革命的社会民主党的原则，无产阶级的组织和党的纪律，必定获得完全的胜利”。

（二）建设一个集中统一的革命政党。鉴于当时俄国革命运动发展中的真正“病症”在于自发运动迅速发展，却缺乏全俄统一的领导组织，也鉴于无产阶级的自发斗争若没有一个集中统一的革命政党领导，便不能成为真正的无产阶级“阶级斗争”，列宁认为，无产阶级必须组建一个集中统一的革命政党。这样的党，“应当是组织的总和”。

“组织的总和”意味着党是由许多不同的组织组成的。列宁提出，“我们需要有不同形式、类别和色彩的极其多种多样的组织”。具体而言，党是由哪些不同的组织组成的呢？在列宁看来，革命家组织和许多被承认为党组织的工人组织，共同构成了党。而靠近党的工人组织、不靠近党但事实上服从党的监督和领导的工人组织，以及在阶级斗争的重大事件中服从党的领导但未加入组织的工人阶级，则不能被认为是党的组织。

从构成党的两种组织来看，党是无产阶级的先进部队，是无产阶级中最先进、最觉悟、最优秀、最忠于革命事业的那一部分，不能把党同整个无产阶级混同起来。列宁强调，不能忘记先进部队与倾向于它的所有群众之间的区别，也不能抹杀靠近党、帮助党的分子与加入党的自觉、积极分子之间的区别。同时，他还严厉批驳了孟什维克抹杀工人阶级先锋队与它所领导的群众之间的界限、迁就落后阶层的尾巴主义观点，指出这实际上是为机会主义分子、小资产阶级分子敞开了党的大门。

“组织的总和”，更意味着党不是各类组织的简单相加，而是一个统一的整体。这个整体，组织严密、纪律良好，“特别容易接受资产阶级知识分子难以接受的纪律和组织”。这个整体，“只吸收至少能接受最低限度组织性的分子”，从而摆脱了自由散漫和革命庸俗观念，使全体党员自觉了解党员义务。所谓“只吸收至少能接受最低限度组织性的分子”，就是要求党员必须“亲自参加党的一个组织”，这意味着每名党员都隶属于一个特定的党组织，从而保证党的组织性、纪律性和行动统一。这个整体，坚持地方委员会的权力无条件地属于中央委员会，坚持和保证党的中央机关领导和监督包括党的地方委员会在内的党的地方组织，要求党的地方组织把执行党的中央委员会的指示与决策作为主要职责。列宁批判了少数派抵制中央机关、破坏党的纪律的行为，强调，“拒绝服从中央机关的领导，就等于拒绝留在党内，就等于破坏党”。这个整体，规定了地方委员会的自治范围，并规定这些范围的决定权在党的中央机关，而不在党的地方机关。这个整体，要求无产阶级应该不分民族的最紧密团结，坚决反对“崩得分子”那种只会削弱和损害无产阶级紧密团结的所谓按民族特征划分组织的“联邦制”建党原则。

（三）组织建党的原则：集中制原则。集中制是列宁力求确立的、作为组织建党基础的基本思想。所谓集中制，在列宁看来，就是党必须有统一的党章和党的领导机关，必须实行个人服从组织、少数服从多数、下级服从上级、部分服从整体的原则。列宁深刻论证了集中制的必要性，强调集中制是“解决所有局部的和细节性的组织问题的方法”，是党在沙皇专制压迫下生存和发展的必然要求。可见，列宁组织建党的集中制原则，实际上是自上而下，从党代表大会到各级党组织来建立党。这样组织起来的党是有严格纪律、集中统一的革命政党，其成员都必须无一例外地参加党的一个组织，接受党的监督和领导。在谈到严格纪律时，列宁指出，所有党员不管其职位高低都必须遵守党的统一的纪律，“不仅要求普通党员，而且要求‘上层人物’履行党员的义务”。

需要指出，列宁坚持的集中制原则实际上体现了民主和集中、自由和纪律的统一。列宁的集中制思想后来发展为“民主集中制”，并于1906年被正式写入俄国社会民主工党党章，成为国际共产主义运动中无产阶级政党建党的根本组织原则。

列宁坚决反对孟什维克要求自下而上地建党，建立界限模糊的、松散的党组织的主张。他明确指出，孟什维克这种鼓吹地方委员会完全自治，每个组织都有权不执行自己不同意的中央决议的所谓“自治制”，并非真正的“民主制”，实际上是无政府主义，只会导致组织涣散、纪律松弛，实行这种“自治制”等于完全取消党，党将变成一堆互不联系、各行其是的地方小组，无法进行任何统一的行动。列宁指出，孟什维克在组织问题上的机会主义不是偶然现象，是西欧社会民主党党内机会主义的变种，西欧社会民主党党内的机会主义者“都在竭力维护自治制，力图削弱党的纪律，力图把党的纪律化为乌有，他们的倾向到处都在导向瓦解组织，导向把‘民主原则’歪曲为无政府主义”。列宁还严厉谴责孟什维克奢谈党内民主、实则践踏党内民主的老爷式无政府主义行为。

列宁在《进一步，退两步》中对组织原则的深刻阐述，不仅粉碎了孟什维克在组织问题上的机会主义，也为无产阶级建设集中统一的马克思主义政党组织提供了思想基础。这一基础，从根本上保证了党的先进性、凝聚力和战斗力，十分有效地遏制了否定党的集中统一领导、削弱党的组织和纪律严格性的倾向。列宁后来明确指出，正因为有布尔什维克党的集中统一领导，俄国才战胜各种错误思想和分裂力量，取得十月革命的胜利，创建了世界上第一个社会主义国家。

三、现实意义

列宁在《进一步，退两步》中，系统阐释了无产阶级政党的组织原则与建党思想，深刻回答了建设什么样的革命政党、怎样建设革命政党这一重大问题。这部经典著作不仅为布尔什维克党筑牢坚实组织根基，锻造出高度集中统一、富有战斗力的无产阶级先锋队提供了科学指引，也极大丰富和发展了马克思主义政党建设理论宝库，为我们党在新时代加强党的建设、推进全面从严治党提供了宝贵思想滋养。

一是有助于深刻领悟“两个确立”的决定性意义，坚决做到“两个维护”。列宁在著作中深刻论述了无产阶级政党集中统一领导的极端重要性，强调不能把权力威信与思想威信对立起来，揭示了思想建党与组织建党相统一的内在逻辑。新时代我们党形成的“两个确立”这一重大政治成果，是对马克思主义建党学说的继承与创新发展，是新时代最高政治原则和根本政治规矩。深入学习《进一步，退两步》蕴含的组织原则与建党思想，能够帮助我们从理论源头和历史逻辑中，深刻理解“两个确立”的历史必然性、理论科学性与实践必要性，不断增强政治认同、思想认同、理论认同、情感认同，以高度的思想自觉和行动自觉坚定拥护“两个确立”、坚决做到“两个维护”。

二是有助于扭住加强纪律建设这个全面从严治党治本之策，推动全面从严治党向纵深发展。列宁高度重视党的纪律建设，强调用严格纪律统一全党思想和行动，要求全体党员无一例外地遵守党纪。新时代全面从严治党，始终把纪律和规矩挺在前面，坚持纪律面前一律平等，做到遵守纪律没有特权、执行纪律没有例外。深入学习《进一步，退两步》，有助于我们深刻认识以严明纪律管党治党的重要性必要性，通过严明纪律整饬作风、纯洁队伍，引导党员干部把纪律要求转化为政治自觉、思想自觉和行动自觉，确保全党意志统一、行动统一、步调一致，以全面从严治党的实际成效永葆党的先进性和纯洁性。

三是有助于深化党的组织建设，增强党组织政治功能和组织功能。列宁明确提出党是“组织的总和”，是有组织的先进部队，必须坚决克服小组习气、维护党的组织性。新时代加强党的组织建设，必须坚持政治功能与组织功能有机统一，以政治功能把准方向，以组织功能凝聚力量。深入学习《进一步，退两步》，有助于我们健全上下贯通、执行有力的组织体系，强化党员干部组织观念和党的意识，坚决抵制宗派主义、圈子文化等非组织行为，持续解决党内存在的突出问题。通过从严教育管理党员、凝聚各方优秀人才、动员广大人民群众，切实把党的政治优势、组织优势转化为发展优势、治理效能，不断夯实党长期执政的组织基础。

（作者分别为：中国社会科学院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教授；

中国社会科学院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博士研究生）

责任编辑：亢紫彤（实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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