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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浩:世界百年变局与美国战略转型对国际社会的影响
2026年04月30日 10:16

苏浩 外交学院战略与和平研究中心主任、教授
【编者按】随着世界百年未有之大变局加速演进,美国的国家安全战略应对复杂形势的难度加大,其霸权呈现日益衰弱的趋势。为改变这一状况,现任美国政府发布了新版国家安全战略报告,对其全球战略进行系统性重构。本文深度阐释了百年变局加速演进的国际形势,详细介绍了人类历史交汇期决定国际社会演变的趋势,重点剖析了美国霸权逻辑的传承与变化,研判特朗普政府推动美国战略转型的走向,解构“特朗普冲击”对国际社会产生的多重影响。
当今世界百年未有之大变局加速演进。这里所说的“百年”,并非简单意义上的一百年,而是一个历经近代五百年的演变进程。如今这一进程已到了一个关键的历史转折点,对人类社会而言,这是一种升华,是人类社会在历经不同阶段后向新层次迈进的升华。在这一宏大背景下,美国特朗普政府进行了战略转型,试图重塑美国竞争优势,构建一种新的霸权模式。这种所谓的“特朗普式新霸权”,给国际社会带来了巨大冲击,我们称其为“特朗普冲击”。目前,这一冲击仍在持续。那么,如何看待这一现象?我们从整个人类社会发展进程的视角切入,或许能更清晰地认识中国和美国在世界上的地位与作用。
一、百年变局加速演进与人类社会的跃进、人类文明的升华
(一) 百年变局加速演进下的国际局势
“世界百年未有之大变局加速演进”,这是习近平总书记深刻洞察人类历史和世界发展大势作出的重大战略判断。其中的“变”,是一个动态的“化”的过程,最终会形成一个新的格局。同时,这个“变”,也体现在习近平总书记所指出的“人类又一次站在历史的十字路口”。比如,中国坚定引领经济全球化正确方向,推动人类社会不断向前发展;而一些国家因坚持霸权主义、单边主义、保护主义违背时代潮流,陷入历史的倒退。可见,不同的方向会带来不同的结果。现在,我们正处于这一重要十字路口的关口,是一个重要的历史交汇期。面对旧的历史阶段即将结束,新的历史阶段即将开启的关键节点,党的二十大报告指出,“我国发展进入战略机遇和风险挑战并存、不确定难预料因素增多的时期,各种‘黑天鹅’、‘灰犀牛’事件随时可能发生。我们必须增强忧患意识,坚持底线思维,做到居安思危、未雨绸缪,准备经受风高浪急甚至惊涛骇浪的重大考验”。所以,我们必须做好充分准备,积极应对一切风险挑战。
当今世界,我们经历了一系列“黑天鹅”、“灰犀牛”事件。比如,2020年的新冠疫情、2022年的俄乌冲突、2023年的巴以冲突。这些“黑天鹅”事件反映出国际社会正在发生深刻的变化——同频共振、交互反噬。可以说,人类社会正在经历战后国际秩序的巨大转折:一是“海洋时代”走向终结,“新大陆时代”逐步开启;二是中国的和平崛起以及发展中国家的群体性崛起,势不可挡;三是世界秩序震荡,美国试图重塑其霸权地位,却遭遇国际社会的强烈反弹。以上都是国际形势自然演进的结果。我们从这一视角出发,对人类社会发展和国际关系走向作一个宏观性的把握。
(二)四大历史趋势决定国际局势走向
人类历史,就是在全球范围内互动连接而演进的,是一种全球化的宏观进程。它由四大历史趋势决定。
1.历史发展趋势:螺旋式发展决定人类历史的三段上升式发展
人类历史,可以概括为三段式历史螺旋上升论。如何理解?首先,今天的人类文明奠基于古代社会,在农耕时代就已初步形成。经过数千年的发展,直至近代,伴随文艺复兴、启蒙运动以及科学技术的发展,尤其是第一次工业革命的进程,人类社会迈入了工业时代。经过几百年的发展,直至当下,我们仍处于工业时代的末期,将要进行深刻的社会转型。农业时代,人们主要依靠的是体力来构建农业社会。工业时代,人们主要依靠的是人力难以企及的物力,如机器设备和电力,构建起庞大的工业社会。发展至今,工业时代即将落幕,一个崭新的时代正悄然来临。尽管目前国际上尚无定论,但国内已有学者提出“数智时代”的概念,并得到部分西方学者的认可。数智时代,不仅仅局限于信息技术、人工智能等先进技术,更预示着人类社会将发生根本性变革,乃至升华。这一时代追求以智力来构建社会。这是历史之趋势。
当前,我们正处于一个历史交汇的时期,一个从工业时代向数智时代过渡、从工业4.0迈向数字1.0的时代。事实上,无论是中国,还是美国,都即将跨入这一时代。在数智时代,人类社会的发展模式与以往有所不同。农耕时代,体现为一个线性的世界、线性的全球化;工业时代,体现为一个平面的世界、平面的全球化。有一本重点论述“全球化”的专著,名为《世界是平的》,让人们认识到世界是“平”的,人类社会是可以连接在一起的。这一理念为美西方所推动的“全球化”服务,体现了西方霸权主义的思维模式。但是,现代世界不是平面化的全球扩张、平面化的全球交流,而是呈现出立体化的状态,具有纵向的联系。也就是说,现代世界是一个立体的世界、立体的全球化。
总而言之,在人类社会发展进程中,农耕时代依靠人力构建了农耕社会,工业时代凭借物力推动社会发展,而数智时代将依赖智力来构建现代世界。这意味着人类生产关系将发生根本性变化。正如习近平总书记所提及的新质生产力,其中的“质”就体现了“力”的本质不同。在这一条件下,这五大先进技术——人工智能、量子科技、基因组学、纳米技术和可控核聚变,如果每一项都能成熟发展应用,那么人类社会将发生颠覆性的改变。从这个角度来看,中国目前正处于人类社会发展进程中的前沿,正从“中国制造”迈向“中国智造”。
2.人类社会的地缘文明新进程:超越地缘政治,走向地缘文明
回顾人类社会的发展历程,古代的人们重视土地,近代的人们将注意力转向了海洋,而未来的人们要迈向立体的世界,重新回归大陆。我们认为:当今世界,谁在大陆实现良治,谁就有可能解困世界。从这个角度而言,地缘环境将对人类社会的构建起到重要作用。
具体来讲,古代的“大陆时代”,强调“陆主海从”的地缘逻辑;近代以来的“海洋时代”,强调“以海制陆”的地缘逻辑;正在走来的“新大陆时代”,强调“陆海协同”的地缘逻辑,以此形成一个立体的世界格局。现在,西方国家仍习惯于运用地缘政治的逻辑,来审视国家间关系以及今天的冲突与战争。但是,这种视角相对狭隘,我们更倾向于从地缘文明的角度来认识当今世界。人类文明,其范畴远不止政治层面,还包括经济层面、社会层面、文化层面等。从中国的视角出发,我们可以更多地探讨地缘文明,而非单纯强调地缘政治。这样,在整体考量国家间战略和关系时,从地缘文明的角度进行界定或许更为合适。当然,西方国家目前仍通过地缘政治手段来追求对大陆“心脏地带”与“边缘地带”的控制,而我们需要的是通过陆海协同这一双核动力源来重构世界。
3.“第二次文艺复兴”:中国崛起的文明基础——建构全球“文明政治”体系
我们认为,人类社会正在面临或者将要迎来“第二次文艺复兴”。如果说,第一次文艺复兴推动了农耕社会向工业社会转型,是人类文明的升华。那么如今,我们即将迈入数智时代,很大程度上还会再次经历文艺复兴。这就是“第二次文艺复兴”。而且我们推断,它很有可能会发生在中国。这一推断基于中华文明的基因与传统。实现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首先是中华文明的复兴。这一复兴,不仅仅是学国学,更是在中华文明基础之上形成新的升华,如同第一次文艺复兴助推农耕时代的文明形态转化为工业时代的文明形态一样,我们在实现中华文明的复兴之后,需要构建数智时代的文明形态。
回顾第一次文艺复兴,它聚焦人文主义与理性主义,促使近代科学技术得到显著发展,推动人类社会进入工业时代。西方以“天赋人权”为核心价值构建其社会体系,并将此逻辑延伸至全球化进程与平面的全球化格局之中。发展至今,西方面临的一些矛盾、挑战难以彻底解决,陷入了思想的贫困。我们称为“西方思想的贫困”。这是导致其衰落的根源性问题。而西方的衰落,也令曾经由西方主导的世界格局正发生着巨大变化。如果仍以工业时代的模式来建构世界,人类社会发展将走入生存困境。因为工业时代,人类对地球资源的过度透支,使社会发展面临诸多难题。这表明工业时代的发展模式对于人类社会的未来而言,难以找到有效的解决方案。因此,人类需要寻求一种全新的发展路径,这就需要进行“第二次文艺复兴”。如果说,第一次文艺复兴发生在西方,经历了从人的神话到神的人化,把人从宗教桎梏中解放出来,那么,“第二次文艺复兴”,可能会发生在东方,将经历从自然的人化到人的自然化,把人从科学局限中解放出来。
从这一角度来看,人类需要有全人类共同价值,而不是仅仅局限于西方基于“天赋人权”所倡导的所谓“民主自由”。正因如此,习近平总书记强调“和平、发展、公平、正义、民主、自由,是全人类的共同价值”;强调“坚持把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同中国具体实际相结合、同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相结合”;强调中国崛起需要“植根本国、本民族历史文化沃土”;强调“推动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创造人类文明新形态”。这为人类社会发展指明了方向。
4.近代以来的三波全球化浪潮
第一波全球化浪潮是基于“权力”的线性全球化。这是全球化的实践开端。近代以来,西方国家凭借工业力量与热兵器征服世界,使得世界逐渐成为一个相互联系的整体。这一过程是第一波全球化进程,是基于权力实现的线性全球化。
第二波全球化浪潮是基于“制度”的平面全球化。一段时期,美西方强调“世界是平的”,倡导一种基于制度构建的世界秩序。比如,二战后建立的联合国以及一系列国际机制,都属于全球性制度。这些制度大多基于西方规则和需求建立,并在全球范围内推广。但从现实情况来看,人类社会需要超越这种基于制度的平面全球化。
第三波全球化浪潮是基于“治理”的立体全球化。随着数智时代的来临,中国已先行一步。2025年9月1日,习近平主席在“上海合作组织+”会议上正式提出全球治理倡议。这一倡议与之前提出的全球发展倡议、全球安全倡议、全球文明倡议,共同形成了一套系统、完整的体系。这体现了中国坚持共商共建共享的全球治理观,以公平正义、开放包容理念引领全球治理变革。
二、美国的国家安全战略转型及其对国际社会的严重影响
2025年12月4日,现任美国政府发布新版国家安全战略报告,对其全球战略进行系统性重构,就是重新定位美国的全球角色,也重新定义“美国优先”。那么在这一背景下,我们怎么看待美国?当下的美国正在进行二战以来非常重要的一次战略转型。这次战略转型将促使美国对其霸权逻辑作出调整,进而加快构建新的霸权模式。这种新的霸权与其传统霸权存在一定相通之处,可视为对其传统霸权的重构。在此,我们看到,冷战结束,美国作为世界唯一超级大国,借助联合国以及一系列基于国际规则的制度安排,确立了其“制度霸权”地位,是基于制度的霸权。而现在,美国政府正向基于权力的霸权转变,追求“威权霸权”。这更多体现为一种直接施加影响的霸权模式,而非依靠制度。
美国的地缘位置很优越,可以说是东西两洋无威胁,南北两国无敌手。因此,美国通过两洋扩张来建立一个美国治下的“和平”。二战结束以来,美国在世界上长期处于霸权地位,发展至今,也面临诸多严峻问题。过去,美国以全球领导者自居,承担所谓的维护全球安全稳定之责,构建起一套服务于自身利益的制度化霸权模式,在享受霸权带来的巨大利益同时也背负了沉重的负担,如财政负担、军援负担、基地负担、人员负担、制度成本等,已显力不从心。同时,也为此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其霸权行径引发了其他国家的强烈反对与对抗。这让美国陷入了困惑,对自身未来发展方向感到迷茫,进而导致了美国霸权的迷失。
而与此同时,世界百年未有之大变局加速演进,推动世界从平面转向立体,从单极霸权转向多极制衡,从文明的政治化转向政治的文明化,从地缘政治全球博弈转向地缘文明区域主导。在这一过程中,美国也在经历着转型,如从国际自由制度主义转向国家主义/民族单边主义,从追求全球化领导转向重视区域主宰,从海洋扩张(外向)转向大陆复兴(内向),从“奥巴马/拜登主义”(多边)转向新“里根主义”(单向),从多元平权转向“白人至上”。可以说,美国也正处于历史的十字路口。从全球视角来看,美国社会似乎在向前发展,但本质上却是倒退的。倒退至何时呢?大约十九世纪,西方殖民主义大肆扩张,大英帝国追求全球霸权,以及帝国主义间战争频仍的时代。如今再看美国总统特朗普的一系列行为逻辑,与十九世纪的强权政治如出一辙。这种认知使得美国霸权的构建由基于制度转向基于威权,甚至强人政治。在特朗普看来,他突出强调要立威,特别是在美国首都华盛顿,要拥有绝对权威,这体现了强人政治的特点,称为“特朗普效应”。而这在西方以及拉美国家也有所体现,被视为“特朗普效应”在全球范围内的自然延伸。所以,美国通过做强自身,主宰拉美,制衡两洋,掌控资源,最终实现重构霸权。
美国霸权的建构,实际上是西方霸权逻辑的延续。历史上看,古代欧洲罗马帝国强盛时期所建立的西方霸权逻辑,与当下美国的行为逻辑存在相似之处。正如罗马帝国的恺撒大帝所言“我来了、我看见、我征服”,如果将这一逻辑套用于特朗普执政时期的美国,似乎也较为贴切。过去,美国的建国历程就是一个不断扩张的过程。如今,特朗普政府在一定程度上延续了这种态势,旨在世界地缘格局中占据优势。美国利用两洋优势将其权力影响向亚洲、欧洲、非洲等地区拓展,从而获取丰富的自然资源,尤其是要掌控关键矿产资源,以此形成主导全球的单向体制。这种自上而下的美国霸权,会再次形成一种“威权霸权”的逻辑。美国现今的版图是其自建国以来历经10次领土扩张的结果,这充分显示出美国的扩张是一种必然趋势。过去,美国以战争、购买、胁迫割让为主要手段实现领土扩张。而当前,美国仍在推动这一霸权逻辑下的扩张,这就是美国的国家安全战略转型。过去美国追求的是“制度霸权”,如今试图以新的领土扩张方式来重构霸权,而这也是“新帝国主义”的一种表现。
从美国发布的新版国家安全战略报告来看,一是美国将基于灵活现实主义,聚焦现实利益和实力,做实本体基础。也就是说,美国要回归北美大陆,将战略重心一定程度上置于本土。而“让美国再次伟大”(MAGA)运动的核心利益也是要做大做强本土。因此,利益取向的现实主义战略基点,就是以实力压制,以利益止战。二是美国优化霸权成本结构,在全球进行适度战略收缩。前文提到,美国的全球战略负担很重,所以要进行战略收缩。然而,这种收缩并不意味着霸权的收缩,而是为了集中实力,更有力地发挥影响力,这体现了“威权霸权”的特点。三是美国实施区域战略扩张,重点聚焦北美洲。美国特朗普总统上台后着力构建“核心北美”,并将拉美地区作为其“后院”加以经营。四是美国在一定程度上回归“孤立主义”。过去,美国更多专注自身发展,不过多介入欧亚大陆事务。如今,美国在一定程度上回归“孤立主义”,适度收缩在欧亚大陆的战略影响力,包括适度减少在韩国、日本的驻军,同时强调提升日本和韩国的国际地位,以此在印太地区形成战略平衡。也就是说,美国试图通过这种“光荣孤立”政策操控欧亚大陆的局势,实现全球战略的稳定与平衡。
美国的一系列行为体现了其战略转型,可概括为四大转型,即理念转型、战略转型、行为转型和关系转型。在理念转型上,从过去的自由主义原则和国际制度取向,转变为极端民族主义和极端国家主义,表现为单边强权行为;在战略转型上,从追求“全球领导者战略”的“制度霸权”,基于规则的制度,转变为超越规则,追求“威权霸权”,强调基于强力的本位。在行为转型上,从意识形态“大棒”、集团政治行为,转变为以交易为基础的外交,不受国际法律约束。美国的霸权、霸凌,不仅针对对手,也针对盟友。在关系转型上,在一定程度上颠覆了过去集团政治盟友的关系,导致俄美关系、中美关系以及盟国关系的转变。这一系列因素促使美国进行了根本性的战略转型。在这一过程中,非常重要的一点是,美国着重强调“堡垒美国”这一美国战略的核心概念。过去,美国希望做实,但后来越来越虚。如今,美国试图再次做实本土,回归强权政治,从“章鱼”战略转向“雄狮”战略。也就是说,美国不再做张牙舞爪的章鱼,要当傲视群物的雄狮,体现了美国从秉持“制度霸权”战略转向追求“威权霸权”战略。
美国新版国家安全战略报告对印太战略的新定位。美国划分了四个层次的战略区:一是西半球,强调绝对控制,不允许外部势力介入;二是印太地区,强调重点投入,但以“离岸平衡”和盟友自助为主;三是欧洲地区,强调促成“大欧洲平衡”构架;四是其他区域,强调选择性介入,仅维护关键利益点。其中,美国承认印太是“全球近半GDP来源地”,是中美战略竞争核心舞台,地位次于西半球。具体来看美国的印太战略,一方面是控制“边缘地带”,利用全球“海权”优势压制亚欧“陆权”的拓展。另一方面是切入西太平洋而撕裂东亚,推动“海上东亚”与“大陆东亚”的竞争、对抗及冲突。可以说,印太地区在美国战略中实现了层级跃升,超越了欧洲和中东。从奥巴马时期推行的“亚太再平衡”战略,到特朗普第一任期提出的“印太战略”,再到此次明确将印太地区定义为“核心利益区”,这一系列举措显示出美国的战略重心在持续向亚洲转移,体现了美国战略轴心转向的持续。
美国新版国家安全战略报告对印太盟友的新定位。比如,日本。可以看到,此前美国高调支持日本,使日本在前沿战略中扮演急先锋的角色。日本也意图借助美国的战略构想,实现自己的发展目标。比如,韩国。美国需要韩国在东北亚的战略支撑,为的就是服务于自身战略利益。再比如,菲律宾。美国将其作为牵制中国的手段。此外,澳大利亚和印度也是美国极为重视的战略盟友与伙伴。这便是美国的战略布局。
那么,美国的战略转型形成的“特朗普冲击”对国际社会的影响是怎样的?当前国际形势复杂多变,不确定性增加,我们作为见证者,正目睹着人类历史的转折与国际秩序的转变。
我们看到,“特朗普冲击”就如同“掀桌子”一般,试图将一切推倒重来。然而,国际秩序真的会被其颠覆吗?旧秩序是否会就此终结?对于美国来说,其霸权的权力基础已发生根本性变化。过去美国霸权依靠制度,现在更多是靠权力;过去靠全球扩张,如今则是战略收缩至美洲。另外,美国对整个欧亚“大棋局”也在适度调整,正朝着新“光荣孤立”的亚欧“大平衡”转变。这与冷战时期的欧亚大陆格局不同,主要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首先,对全球多边体制的冲击,其中的核心是联合国体制。2026年1月,美国总统特朗普签署了一份总统备忘录,指示美国退出66个“不再符合美国利益”的国际组织。该备忘录命令所有行政部门和机构停止参与和资助35个非联合国组织和31个联合国机构。美国的一系列“退群”行为导致联合国丧失部分功能,一些国际机制难以发挥作用。其次,对国际安全体制冲击。一方面,美国重构国际安全体制,组建了由自己主宰的加沙“和平委员会”。另一方面,美国加剧全球核扩散风险,比如,美英澳开展核潜艇合作、韩美一致同意推进韩国建造核潜艇、日欲修改“无核三原则”。这些对国际安全机制造成了极大破坏。最后,对国际法律体系的冲击。美国已抛弃基于规则的国际秩序,那么战后国际法律体系还是否有效,该如何运用?这是一个很大的挑战。
综上所述,我们得出几点结论:当前国际局势的不确定性增加,“和平与发展”面临巨大挑战;人类社会发展的四大趋势,决定国际局势走向;美国霸权主义行为,无法阻挡中国的必然崛起;“特朗普冲击”超过“尼克松冲击”,给国际社会带来的影响将更加深远;特朗普推动的美国战略转型可能实现,但难以重塑霸权;国际形势变化对中国和平发展将造成严峻挑战,但也将带来重要机遇。
报告人 | 苏浩
责编 | 赵苇
校对 | 范璧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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