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理论网：科学把握“投资于人”的三重意蕴

2023年5月，习近平总书记在二十届中央财经委员会第一次会议上强调，“把‘投资于物’同‘投资于人’紧密结合起来”，“建立健全覆盖全人群、全生命周期的人口服务体系”[1]，旨在以人口高质量发展推动中国式现代化。2025年3月“投资于人”写入政府工作报告。[2]2025年10月，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进一步深化部署，不仅重申“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紧密结合”[3]的基本方略，更将其正式纳入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五个五年规划，使之成为引领中长期发展的制度性安排。2025年12月召开的中央经济工作会议再次强调“必须坚持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紧密结合”[4]，在年度经济工作部署中进一步巩固了这一发展导向。“投资于人”规划由来已久，深刻体现了中国的发展逻辑正在经历一场深刻变革。从改革开放初期的“效率优先”，到新世纪的科学发展观，再到新时代以人民为中心的发展思想，中国的发展理念始终在演进中校准方向。“投资于人”的出场，标志着发展重心从“物”的积累向“人”的赋能的战略转变，其深层意蕴值得深入把握。

一、“投资于人”是塑造国际竞争优势的战略主动

当今世界正处于大发展大变革大调整时期，科技革命与产业变革交织激荡，国际格局加速演变，地缘政治博弈更趋复杂。在这一时代背景下，“投资于人”是我们党立足“两个大局”、把握历史主动作出的战略抉择。

（一）以人才培养抢占国际竞争制高点

在波诡云谲的国际形势下，国家间的竞争已从传统的资源禀赋较量、市场规模比拼转向更深层次的创新能力与人才质量的角逐。习近平总书记深刻指出，“人才是衡量一个国家综合国力的重要指标”[5]，加快科技自立自强要“坚持教育发展、科技创新、人才培养一体推进，形成良性循环”[6]。人才资源培养具有过程性、长期性和主体性特征，“投资于人”是对人才成长规律的尊重，而非将人视为可量化的资本存量。在国际竞争中，谁能培育出规模宏大、结构合理、素质优良的人才队伍，谁就能在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中占据主动。

（二）以普惠化路径超越精英化发展模式

中国式现代化是全体人民共同富裕的现代化，这一本质规定决定了发展的成果必须由全体人民共享，而非少数群体的“专利”。“投资于人”通过持续加大对教育、医疗、技能培训等领域的投入，赋予每个个体平等的发展起点和跃升能力。发展的落脚点是人，发展的过程要见人，发展的成果要惠及人，使技术红利真正能够“落得下、接得住、用得好”。当个体的能力因“投资于人”而提升，当基本公共服务因“投资于人”而普惠，技术便不再是拉大差距的“鸿沟”，而是促进公平的“桥梁”。这既是对西方“精英化”发展模式的根本超越，也是对“发展为了谁”这一时代课题的中国回答。

（三）以创新体系构筑应对外部风险的根基

从“投资于人”的提出到纳入“十五五”规划的过程证明，“投资于人”并非应对短期波动的权宜之计，也不是外部压力下的被动反应。创新体系不仅是技术层面的突破，更是人才制度、教育体系、科研生态的有机整体，“投资于人”的战略地位实现了从理念创新到制度安排的系统跃升，是着眼长远、谋篇未来的系统性布局，是基于对人类社会发展规律的深刻洞察、对现代化建设路径的主动探索，有助于“在激烈国际竞争中赢得战略主动”[7]。

二、“投资于人”是实现高质量发展的关键支撑

当前我国经济发展正经历从高速增长向高质量发展的历史性转向，发展逻辑与动力机制面临系统性重塑。在这一“换挡期”，实际经济增速持续低于潜在增长率，表明经济运行中存在着制约潜力释放的结构性堵点与梗阻。破局的关键在于通过强化“投资于人”，激发创新第一动力、集聚人才第一资源，以全要素生产率的提升重塑增长动力引擎。

（一）有助于培养和发展新质生产力

新质生产力是“当代先进生产力”，而“打造新型劳动者队伍”有助于加快培育新质生产力。[8]马克思指出，“个人生产力的充分发展，因而也为社会生产力的充分发展创造广阔余地”[9]。从生产力构成要素看，劳动者、劳动资料和劳动对象三要素内在地统一于生产过程之中。历史上每一次重大技术革命，从蒸汽机到电力再到信息技术都不仅是劳动资料的变革，同时也要求劳动者技能结构发生相应跃升。劳动力作为最活跃的生产力要素，人力资本水平很大程度上决定了技术创新、管理创新、制度创新、业态创新的水平。“投资于人”通过激活劳动力资源中蕴藏的知识效应、技能优势，不断释放知识与人才红利，推动经济从要素驱动转向创新驱动，以人的创造性活动在更高层次上的展现催生新质生产力的形成。

（二）有助于建设现代化产业体系

现代化产业体系的构建，既需要实体经济的根基牢固，也需要数据要素的深度赋能，更离不开新型人才资源的支撑。实体经济是现代化产业体系的根基。“投资于物”聚焦现代化产业体系建设所需的基础设施升级、先进设备迭代、创新设施布局等有形资本积累，为传统产业提质升级和新兴产业集群发展提供物质基础。数字经济时代，数据成为关键生产要素，但数据的价值释放依赖于能够驾驭数据的新型人才。将投资与数字技术、人工智能相结合，以数字化转型和智能化升级引领经济发展，要求劳动者具备“AI+”的复合型能力。当生成式人工智能完成复杂文案撰写、工业机器人精准执行装配任务成为常态，劳动者必须实现与技术协同升级，从“机器替代者”转向“智能驾驶者”。

（三）有助于实现新的供需良性互动

消费、投资、出口是拉动经济发展的“三驾马车”。“投资于人”正是实现供需良性互动的根本抓手。在需求侧，“投资于人”能够改善收入预期、激发消费潜能。消费是收入增长和分配状况的函数，劳动者人力资本的提升能有效增加工资性收入和经营性收入。在供给侧，“投资于人”能够提升人力资本质量、优化服务供给。随着居民消费需求从“有没有”向“好不好”转变，用于劳动力再生产的消费活动需要多样化、个性化、品质化的商品和服务供给。在供需协同上，“投资于人”能够促进消费和投资良性互动。“以新需求引领新供给，以新供给创造新需求，促进消费和投资、供给和需求良性互动”[10]，“投资于人”打通了人力资本向消费能力转化、消费能力向内需增量跃升的关键通道，使经济循环更具韧性、更可持续。

三、“投资于人”是“人民至上”原则的深刻践行

“投资于人是指对全人群、全生命周期人的能力提升和潜力开发的投入”[11]，涵盖了幼儿养育、老人赡养、人身健康、适龄人员技能培训等方面，本质上是对人民群众对美好生活期待的回应，有助于坚持人民主体地位，促进人的全面发展、全体人民共同富裕。

（一）促发展：增加自由时间与全面提升能力

马克思指出，随着生产力的发展，“为整个社会和社会的每个成员创造大量可以自由支配的时间”[12]，在资本主义社会这样的时间表现为少数人的非劳动时间。在社会主义社会，劳动生产率的提升带来的劳动时间节约直接赋能每个人的自由全面发展。“投资于人”正是将人的自由全面发展作为价值旨归的人本思想的当代践行，通过增加教育、健康维护、医疗、社会保障等诸多领域投入，提升人的能力、个性、社会关系等全面发展维度，实现“体力和智力获得充分的自由的发展和运用”[13]，从满足物质需求、丰富精神生活、构建社会关系三个维度回应人民对美好生活的向往，进而在充裕的自由时间中积蓄力量、全面发展。

（二）稳就业：破解结构性失业与技能不匹配难题

“就业是最基本的民生”[14]，是最大的民生工程、民心工程、根基工程，稳就业是民生改善和经济发展的重要支撑。当前，我国就业领域面临的结构性矛盾日益凸显。一方面，人工智能等新技术正在重塑就业市场，对劳动者技能提出全新要求。另一方面，存量劳动力的人力资本加速折旧，劳动者知识储备和技能有待更新。“投资于人”通过健全终身职业技能培训制度，帮助劳动者适应技术变革，实现从“被动失业”到“主动转型”的跨越，实现“稳岗”与“扩岗”的辩证统一，在规模扩张与质量提升之间寻求动态平衡。同时，通过政策资源向新兴产业、新业态倾斜，强化与新经济形态相匹配的技能人才供给，是增强经济系统韧性、主动适应技术变革的必由之路。

（三）惠民生：健全覆盖全人群、全生命周期的人口服务体系

让人民生活幸福是“国之大者”，“投资于人”的最终落脚点在于通过普惠性、基础性的民生投入，让发展成果更多更公平惠及全体人民。西方奉行的“涓流效应”认为增长成果会自动惠及各个阶层，最终却被各国发展经验证伪。“投资于人”坚持“蛋糕做大”与“蛋糕分好”的统一，在效率与公平的张力中，始终以人的发展权利为不可剥夺的价值坐标。从医疗保障到教育公平，从就业支持到养老保障，“投资于人”以其制度化的实践，将“人民至上”的价值理念转化为可操作的治理行动，这也成为中国式现代化区别于西方现代化范式的根本所在。当14亿多中国人民的发展潜能被充分激发，当每个人的自由发展成为一切人自由发展的条件，“投资于人”所承载的价值理性便从哲学宣言转化为可触可感的现实。

【基金项目：本文系国家社科基金后期资助项目“马克思关于自动机器的理论阐释及其当代效应研究”（编号：24FKSB015）阶段性成果。】

【作者简介：李弦，电子科技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副教授、硕士生导师；吴诗，电子科技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硕士研究生。】

注释：

[1][6][14]《习近平谈治国理政》第5卷，外文出版社2025年版，第308页、第176页、第37页。

[2]《政府工作报告——2025年3月5日在第十四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第三次会议上》，《人民日报》2025年3月13日。

[3][7]习近平：《关于〈中共中央关于制定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五个五年规划的建议〉的说明》，《人民日报》2025年10月29日。

[4]《中央经济工作会议在北京举行》，《人民日报》2025年12月12日。

[5]《习近平在中央人才工作会议上强调 深入实施新时代人才强国战略 加快建设世界重要人才中心和创新高地》，《人民日报》2021年9月29日。

[8]《中央财办有关负责同志详解2023年中央经济工作会议精神》，《人民日报》2023年12月18日。

[9][12]《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31卷，人民出版社1998年版，第103页、第103页。

[10]《中共中央关于制定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五个五年规划的建议》，人民出版社2025年版，第14页。

[11]钟才文：《深刻把握“五个必须” 推动“十五五”良好开局》，《人民日报》2026年1月13日。

[13]《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9卷，人民出版社2009年版，第299页。

责任编辑：张慕琪

文章来源：http://www.71.cn/2026/0430/1290839.s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