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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平台劳动者的行业特征和未来发展

2026年10月12日 11:50

随着数字化转型的深入,平台企业日渐成为数字经济时代重要的市场主体并创造了全新的劳动组织方式和就业形态。大量青年开始依靠这些数字平台从事外卖员、网约车司机、网络主播等时间、地点相对灵活的工作并获得主要收入,这些青年新就业群体(后文统称为“青年平台劳动者”)引起了社会高度关注。本文主要基于2025年9月笔者团队在全国范围内针对青年平台劳动者进行的一次大规模随机抽样调查数据展开论述。该调查显示,有51%的平台劳动者在35岁以下;而根据2023年“中国社会状况综合调查”数据,我国劳动力中青年比例只有约23%,这说明,平台劳动者具有显著的青年主导特征。

青年平台劳动者的六大特征

首先,青年平台劳动者主要集中在脑力和创造性平台劳动领域。数据结果显示,网约车司机或保姆、月嫂等群体中,青年从业者占比不到20%;在外卖骑手和快递员中,青年群体占比分别为66%和47%;但在主播、网文作家、在线教育、在线内容服务等领域,青年群体占比都超过了75%。这一结果表明,青年往往加入的是新兴以脑力劳动为主的平台劳动类型,其工作的创造性往往更强;而中老年平台劳动者集聚在以体力劳动为主的平台劳动类型中。

其次,青年平台劳动者的从业动机更多追求自由和自主性。数据结果显示,当问及驱使其选择这份平台工作的主要原因时,有42%的青年平台劳动者认为“追求更自由的工作方式”,而只有37%的中老年平台劳动者选择了这一选项,显著低于前者。与之相反,中老年平台劳动者有13%认为,促使其从事平台劳动的首要因素是“在创业失败、家庭负债等生活压力下,为获得更多收入”,而只有8%的青年平台劳动者视其为首要推动力。

第三,青年平台劳动者社保缴纳意愿较强,但整体的社会保障水平有待提升。数据显示,有77%的青年平台劳动者明确表示愿意将当前工资的一部分用以缴纳社会保障,该比例与青年非平台劳动者的参保意愿基本持平。然而,只有22%的平台为该群体缴纳了养老保险;而对于医疗和工伤保险,这一比例分别为34%和36%。当然,很多时候类似的保险也会由第三方用人机构缴纳,但即使将此二者都纳入考量后,同时拥有养老、医疗、工伤、生育、失业五种基本社会保障的平台劳动者依然只有约17%(这一比例在青年非平台劳动者处为33%),而对于农村户籍的平台劳动者,同时拥有“五险”者只有约13%。

第四,青年平台劳动者的技能水平整体偏低。在职业技能上,只有30%的青年平台劳动者有相应的职业技术职称和技术等级资质,虽高于中老年平台劳动者20%的比例,但显著低于青年非平台劳动者35%的比例。在数字技能上,虽然青年平台劳动者的工作过程高度嵌入数字空间中,但其在包括运用人工智能设备、利用互联网解决工作和生活中的问题的能力上均显著低于青年非平台劳动者。

第五,青年平台劳动者未来规划不明确,缺乏职业认同。有60%的青年平台劳动者同意:“我只是通过这份工作所在的公司获得收入,不将其视作需要彼此负责的雇主”,而在青年非平台劳动者中,相应的比例只有不到50%。在问及未来一年和五年的打算时,仅分别有42%和33%的青年平台劳动者表示“现在工作不错,继续好好干”,其他劳动者要么对当下状况并不满意,要么打算随时更换工作。

第六,青年平台劳动者的社会认同和社会参与度显著不足。从地位认同上看,青年平台劳动者的地位认同为5.53(满分为10),显著低于青年非平台劳动者的6.25;从未来信心上看,有50%的青年平台劳动者明确表示对未来有信心,而青年非平台劳动者中有60%有相应的态度;从社区参与看,虽然78%的青年平台劳动者表示愿意参与社区组织的各类活动,但从行为上看,有66%的青年平台劳动者很少或从不参与各类社区活动,显著高于青年非平台劳动者45%的比例。

如何提高青年友好型新就业形态治理水平

针对上述状况,我们建议在“十五五”期间以青年友好型新就业形态治理为主线,围绕高质量充分就业、终身技能培训、劳动者权益保障和社会参与提升等方向,形成更有针对性的政策组合。第一,实行分类治理与分赛道支持。鉴于青年主要集中在脑力与创造性平台劳动,应将平台劳动发展与新型文化业态规范发展结合起来,重点治理超时在线、结算不透明、合同不规范等问题,同时为内容创新、版权保护等提供政策支持。第二,以灵活的权益设置补齐青年平台劳动者社保短板。一方面提高青年灵活就业和新就业形态人员参保率,同时也应给予劳动者自主选择的权利,其可按照自身的风险偏好和职业周期对保险进行灵活化配置。第三,实施青年平台劳动者技能提升计划。将职业资格、数字技能与人工智能工具应用培训打通,重点提升青年平台劳动者以人工智能赋能工作和职业发展上的能力,健全终身技能培训和跨平台资质认证体系。第四,切实推进平台劳动者社会融入。针对青年平台劳动者职业认同低、社区参与不足的问题,一方面要推动职业整合,通过设置职业发展阶梯,建立劳动者与平台间的制度化沟通机制等方式,提升该群体的职业认同感;另一方面要促进社区治理精细化发展,设置弹性参与机制,如夜间时段、线上活动等,降低参与门槛,把青年平台劳动者的高意愿转化为真实的参与行为,提升其社会整合水平。

(作者单位:清华大学社会科学学院)

文章来源:http://www.71.cn/2026/1012/1304460.s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