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理论网：人工智能发展坚持“以人为本、智能向善”的伦理意蕴

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向纵深演进，人工智能作为引领性、颠覆性技术，正以前所未有的广度和深度重构生产方式、生活方式与治理模式。技术迭代速度越快，价值锚点越需稳固；应用场景越广，伦理边界越需明晰。习近平总书记指出，要“坚持以人为本、智能向善，在联合国框架内加强人工智能规则治理”[1]，这一重要论断从哲学高度回答了人工智能“为谁发展、如何发展、发展成什么样”的问题，构成了中国人工智能治理理念的价值内核。深入阐释“以人为本、智能向善”的伦理意蕴，既是把握技术发展规律的理论要求，也是推动人工智能健康有序发展的现实需要。

一、“以人为本”：人工智能发展的价值本体论奠基

“以人为本”首先确立了人在智能技术体系中的本体地位，回应了技术发展的价值原点问题。从哲学本体论视域看，人工智能无论发展到何种程度，本质上都是人的本质力量的对象化产物，是人类认识世界、改造世界能力的延伸与拓展。马克思在《1844年经济学哲学手稿》中指出，“工业的历史和工业的已经生成的对象性的存在，是一本打开了的关于人的本质力量的书”[2]。人工智能作为当代工业文明的最高成果，同样是人的智力、创造力与实践能力的物化形态，其存在的全部根据都在于服务人的需要、促进人的发展。

坚持“以人为本”，就是要在技术逻辑至上的时代潮流中重新确立“人是目的”的根本准则。康德提出的“人是目的，而不仅仅是手段”的论断，在人工智能时代获得了新的时代内涵。生成式大模型、算法推荐系统、智能决策平台等技术形态，极易在效率优先的驱动下将人降格为数据节点、流量载体或管控对象，使人的主体性在技术架构中被稀释、被遮蔽。算法歧视、数据剥削、隐私侵犯等问题的出现，本质上都是工具理性膨胀、价值理性萎缩的结果，是技术手段僭越了人作为目的的根本地位。“以人为本”的伦理原则，就是要为技术发展划定不可逾越的价值红线。任何技术创新都不能以牺牲人的尊严、权利与福祉为代价，任何智能系统都必须将人的全面发展作为最终评判尺度。

坚持“以人为本”，彰显了马克思主义人民立场的当代传承。区别于西方抽象人道主义的“人类中心主义”，中国共产党提出的“以人为本”具有鲜明的历史唯物主义品格。它不是抽象地谈论人的权利，而是具体地指向最广大人民根本利益；不是静态地维护人的现有状态，而是动态地促进人的自由全面发展。这意味着人工智能发展必须坚持发展为了人民、发展依靠人民、发展成果由人民共享，着力解决数字鸿沟、智能排斥等社会问题，让不同地域、不同年龄、不同阶层的群体都能平等享有智能化带来的便利，使技术进步真正成为增进民生福祉、促进共同富裕的强大动力。人工智能发展应始终以增进人类共同福祉为目标，确保技术红利惠及全体人民。

二、“智能向善”：人工智能技术的伦理目的论指向

“以人为本”回答了人工智能“为了谁”的本体问题，“智能向善”则进一步指明了技术发展“向何处去”的目的论方向。“善”是内在于技术发展的价值规定。亚里士多德在《尼各马可伦理学》中认为，一切技术、一切研究，同样地，一切实践和选择，都以某种善为目标。人工智能作为人类实践活动的高级形态，同样不能脱离善的目的论指引。技术本身或许具有价值中立的工具属性，但技术的研发、应用与传播始终嵌入在具体的社会历史语境中，承载着特定的价值取向与利益诉求，不存在脱离价值判断的纯粹技术。

“智能向善”的核心是算法向善，其实质是将人类的道德判断与价值准则嵌入技术系统的底层逻辑。算法是人工智能的“大脑”，决定着智能系统的行为模式与输出结果。区别于纯粹的数学运算，算法设计是包含着价值排序、利益分配与道德衡量的社会过程。训练数据的选择、模型参数的设定、损失函数的构建，每一个技术环节都渗透着人的价值判断。如果算法设计单纯以效率最大化、利益最大化为目标，就可能固化社会偏见、放大歧视性结构、加剧不平等。“智能向善”要求在算法研发阶段就植入伦理标尺，将公平、正义、透明、可问责等伦理原则转化为可执行的技术规范，使智能系统在运行过程中能够作出符合人类道德直觉与社会公序良俗的判断与选择。

“智能向善”具有丰富的价值内涵，集中体现为全人类共同价值的技术承载。习近平总书记提出要用全人类共同价值塑造人工智能的价值观。和平、发展、公平、正义、民主、自由的全人类共同价值，为智能向善提供了具体的价值坐标。比如，在和平维度，人工智能应服务于全球安全治理，防范技术被用于军事扩张、网络攻击与虚假信息战；在发展维度，人工智能应助力全球可持续发展，在应对气候变化、公共卫生、粮食安全等全球性挑战中发挥积极作用；在公平维度，人工智能应致力于缩小南北差距、数字鸿沟，推动发展成果更加均衡地惠及各国人民；在正义维度，人工智能应维护国际公平正义，反对技术霸权与数字壁垒，确保各国平等参与技术治理、共享技术红利。这种面向全人类的价值视野，使“智能向善”超越了单一国家、单一群体的利益局限，具有了人类文明进步的普遍意义。

三、“以人为本”与“智能向善”的内在逻辑关联

“以人为本”与“智能向善”是相互支撑、辩证统一的有机整体，共同构成了人工智能伦理体系的核心骨架。二者的统一，是价值本体与技术目的的统一，是立场与方向的统一，也是中国人工智能治理理念的理论特质所在。

“以人为本”是“智能向善”的根本依据与最终归宿。善的标准以人的生存发展需要为根本尺度。判断一项技术是否向善，最终要看它是否有利于人的尊严维护、权利保障与福祉增进。脱离了以人为本的根基，“向善”就可能沦为空洞的道德说教，甚至被异化为某种技术乌托邦的意识形态包装。西方一些人工智能伦理理论之所以陷入困境，一个重要原因就是脱离了具体的人的生存实践，抽象地谈论机器道德、算法伦理，最终在技术决定论与人类中心主义的二元对立中徘徊。中国提出的“智能向善”始终以“以人为本”为价值锚点，使善的判断有了客观的现实标准，即凡是增进人民福祉的就是善，凡是损害人民利益的就是恶，从而在根本上避免了伦理相对主义的误区。

“智能向善”是“以人为本”在技术领域的具体展开与实现路径。“以人为本”必须通过具体的技术设计、制度安排与治理实践落到实处。“智能向善”就是将以人为本的价值原则转化为技术可执行、制度可规范、社会可监督的伦理要求。如果没有向善的技术路径作支撑，“以人为本”就只能停留在理念层面，难以应对日新月异的技术风险。从数据隐私保护到算法公平审查，从深度伪造治理到自动驾驶责任认定，每一项伦理规范的建立，每一条治理规则的完善，都是“以人为本”价值理念在技术场景中的具体化。正是通过“智能向善”的持续实践，人的主体地位才能在技术系统中得到切实维护，人的根本利益才能在技术变革中获得坚实保障。

四、人工智能伦理理念的现实转化路径

伦理理念的生命力在于实践。将“以人为本、智能向善”从价值理念转化为现实的技术实践与治理效能，需要构建全链条、多层次、系统化的落实路径，推动伦理要求贯穿人工智能研发、应用、治理的全过程各环节。

推动伦理要求全链条嵌入技术研发流程。伦理治理不能止步于事后监管，必须前移至技术源头，实现从被动应对向主动嵌入的转变。要建立健全人工智能科技伦理审查机制，对高风险人工智能研发项目实施严格的伦理把关，将伦理评估作为技术立项、产品上线的前置条件。在算法设计层面，要推广价值敏感设计方法，将公平性、透明性、可解释性、安全性等伦理指标纳入技术评估体系，使伦理要求内化为技术标准的组成部分。在数据治理层面，要严格规范数据采集、加工、使用各环节，强化个人信息保护，坚决反对数据垄断与数据剥削，维护数据主体的合法权益。通过全链条的伦理嵌入，让“向善”成为技术研发的内在基因而非外在约束。

构建多元协同的人工智能伦理治理体系。人工智能伦理治理是一项复杂的系统工程，需要政府、企业、科研机构、社会组织与公众的共同参与。政府层面要完善法律法规与标准体系，明确各方权利义务，划定伦理红线与法律底线，为技术发展提供稳定可预期的制度框架。企业作为技术研发与应用的主体，要切实履行伦理治理主体责任，建立内部伦理审查机构，加强从业人员伦理培训，自觉抵制唯利是图的技术滥用行为。科研机构要加强人工智能伦理基础理论研究，深化对技术社会影响的规律性认识，为治理实践提供学理支撑。同时要畅通公众参与渠道，保障公众对人工智能应用的知情权、参与权与监督权，形成全社会共同维护技术伦理的良好氛围。

培育科技向善的文化土壤及文明自觉的意识。伦理规范的有效施行，离不开深厚的文化滋养与普遍的价值共识。要大力弘扬科技向善的文化理念，引导科技工作者树立正确的科技价值观，将造福人类作为技术创新的最高追求。要在全社会普及人工智能知识与伦理意识，提升公众的数字素养与伦理判断力，形成对技术伦理问题的理性认知与公共讨论氛围。要立足中华文明的深厚底蕴，从“天人合一”“生生不息”“天下为公”等传统智慧中汲取营养，为人工智能伦理注入东方文明的哲学智慧，使“以人为本、智能向善”不仅作为治理原则，更成为一种文化自觉与文明信念。

人工智能的发展是人类文明演进的历史大趋势，其走向深刻关乎人类前途命运。坚持“以人为本、智能向善”，既是中国对人工智能发展规律的深刻把握，也是面向人类未来作出的价值抉择。随着技术的持续演进与治理实践的不断深化，“以人为本、智能向善”的伦理理念必将展现出更强大的真理力量与实践伟力，引领人工智能沿着造福人类的正确方向不断前行，为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创造人类文明新形态贡献智能力量。

（作者简介：崔佳旭，四川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博士研究生。）

注释：

[1]《习近平向联合国贸易和发展会议成立60周年庆祝活动开幕式发表视频致辞》，《人民日报》2024年6月13日。

[2]《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3卷，人民出版社2002年版，第306页。

责任编辑：张明朗（实习）

文章来源：http://www.71.cn/2026/1013/1304577.s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