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专题 纪念专题 纪念中国工农红军长征胜利90周年 丰碑永驻
大地长歌·英雄的足迹
2026年10月19日 11:00长征是中国共产党和红军谱写的壮丽史诗,是中华民族伟大复兴历史进程中的巍峨丰碑。为纪念中国工农红军长征胜利90周年,本版推出专版策划,循着红军战士的足迹,与读者一起走进长征路上的几个重要地点,打捞感人的长征故事,讲述伟大长征精神在这片热土上的赓续与传承。
——编 者
于都河长征渡口
卜 谷
静静的于都河,由千百条泉流汇聚成600多米宽的江面,在夜色中流淌。
“路迢迢,秋风凉。敌重重,军情忙。红军夜渡于都河,跨过五岭抢湘江……”《长征组歌》中提及的地名多达20多个,而第一个地名便是于都河。
于都河,是赣江主源贡江在江西于都县境内的别称。为了保证红军顺利渡河,当时组织征调赣江流域800多条大小船只,汇集在上下60公里的河道,帮助红军摆渡或者搭设浮桥。沿河两岸的百姓把家中的门板、床板等木材都贡献了出来。有一位年逾古稀的曾大爷,甚至把自己的寿材也送到了架桥工地。
架设浮桥都是在黄昏5点以后进行,第二天拂晓6点半前把浮桥拆开,再在两岸依次排开隐蔽,傍晚以后再重新架设。据统计,在于都县30公里的河段上,共有红军主要渡口8个,架设浮桥5座,先后架桥、拆桥15次。在多个没有搭建浮桥的渡口,水浅的地方,红军便涉水过河;水深的地方,渔民用渔船送红军渡河。
于都河的水声,是静悄悄的,也是震耳欲聋的。1934年10月16日,中央红军各部队在于都河以北地区集结完毕。从17日开始,中央红军主力五个军团及中央、军委机关和直属部队共8.6万余人,南渡于都河,开始了著名的长征。
从此,这条河就不仅仅是一条河了,它在历史上具有了特殊的意义。昔日的县城东门渡口,耸立着一尊石刻。那是1983年12月23日上午,杨成武将军来到于都县,当场挥毫题写了“长征渡口”四个大字。
而今,“长征渡口”石刻处,建起了一座纪念园。我看到园内石刻左边为陆定一手书《长征歌》第一首:“十月里来秋风凉,中央红军远征忙。星夜渡过于都河,古陂新田打胜仗。”右边为叶剑英1962年建军节为缅怀当年赣南军区政治部主任刘伯坚写的诗:“红军抗日事长征,夜渡于都溅溅鸣。梁上伯坚来击筑,荆卿豪气渐离情。”两个声音,面对于都河水,隔着岁月相望。
这块石刻后是滔滔江水,旁边不远处的长征源大剧院频频传出《长征组歌》的嘹亮演唱。演出队伍为长征源合唱团,从2010年成立至今,坚持公益演出16年。合唱团是于都县的一张文化名片,由来自全县70多个单位的160余名红军后人自发组成。每一次演出,他们都穿着红军服,站得像一队队红军战士。他们唱的不仅是技巧,更是血脉里的回声。
易克美原是一名中学教师,2015年便参加了于都县长征源合唱团。她有3位红军爷爷,两位在战斗中牺牲了。还有一位爷爷在突破乌江时受伤返乡,后由太奶奶作主,与小爷爷的遗孀结婚,成了易克美的亲爷爷。按照赣南客家的规矩,父亲入族谱时写在了3位爷爷的名下,“一子顶三房”为3位爷爷续香火。顺理成章,易克美与弟弟易克云便成了3位红军爷爷的孙女、孙子。易克美把合唱团的演唱当成一项重要工作,把公益的事业当成一种信仰来坚持。她从不因故请假,甚至几次生病也不缺席演出。
“长征渡口”石刻上游的潭头村,发出的是另一种回响。村民孙观发珍藏着一张烈士证书,那是他父亲孙道发1934年跟随中央红军长征,在湘江战役中壮烈牺牲的见证。这个不到400人的村庄,有姓名可考的红军战士就有33名,其中32人再也没能回来。
潭头村党总支书记告诉我,这个村有6000多亩富硒土地,这些年建成了硒博馆、富硒蔬菜产业园……琳琅满目的富硒农产品销往各地市场。潭头村也被列为江西省生态文明示范基地、省乡村振兴示范点。
渡口可以定位,河水不会停歇。如今,于都河上昔日8个红军主要渡口间,横跨着5座现代化公路桥,取代了当年靠渔船摆渡和门板拼出的5座浮桥。桥的名字组合,恰是红军、集结、渡江、长征、胜利。这5座跨江大桥如同5道彩虹,也是一组现代化的碑刻——一个民族把自己的记忆刻进了岁月深处。
吴起寻树
张 铁
到陕西吴起时,天蓝得发亮。胜利山下,拾级而上,终点,中央红军长征胜利纪念碑矗立;碑顶,中央红军和陕北红军的雕像,像两棵长在一起的树。回头看,台阶中间的红色石面上,刻着一条时间轴,最终定格在:“1935年10月19日,吴起。”
那一天,同样是个大晴天。“吴起镇披着灿烂的阳光在欢迎我们。”杨成武的《忆长征》中,这一刻满是胜利的兴奋。
“很多人忘记了几天行军的疲劳,像小孩一样,连跳带跑,直往吴起镇跑去。”成仿吾记录下这一刻,“大家兴奋地不约而同地说:‘我们真的回到自己家了!’”
吴起,是抵达之地。
石面上的时间轴停住了,吴起的时间轴却还在延伸。
绕到纪念碑后,沿红军长征步道往上走。风从林间吹过,树叶簌簌地响,像当年行军的脚步声。山顶,一棵杜梨树枝繁叶茂。树下,毛泽东主席雕像从容坐定,望向远方。当年的10月21日,他就是在这里指挥了中央红军长征的最后一战——“切尾巴战役”,坚决“不能把敌人带进苏区去”。
毛主席的警卫员陈昌奉记得这棵杜梨树,树上结着吃起来又酸又麻的东西,毛主席却说“这个很好吃”。召开作战会议后,他在树下休息,气定神闲地说:“枪声响得激烈时不要叫我,到打冷枪的时候再叫我。”
这棵杜梨树,长了不知道多少年。果子落在地上,又长出一棵小树,如今也已六七十年。
顺着毛主席的目光远眺,层层叠叠的山峦,层层叠叠的绿。苍山如海,只是这海涌动着绿色的波涛。油松、侧柏、刺槐、山杏、山桃……谁能想到,上世纪末,这里还“山是和尚头,沟是干丘丘”。1995年的一张卫星遥感影像图显示,吴起整个县域几乎没有一点绿色。
“再造一个山川秀美的西北地区”。1998年,吴起在全国率先开始封山禁牧、退耕还林,中央红军长征胜利落脚点打响了“绿色长征”第一枪,成为“全国退耕还林第一县”。
杜梨树,见证着红军长征的抵达;而另一棵树,则标记着一场绿色长征的出发。
“走,带你去找树。”吴起县城东部,白于山腹地,有个叫南沟村的小山村。村史馆里,老支书闫志雄指着起首的一张照片,照片里,光秃秃的崖畔上,孤零零立着一棵老杨树。那是绿色长征刚刚迈出第一步时的样子。
跟着老闫上山,漫坡的树,根连着根,枝挨着枝,叶接着叶。风吹过,树叶齐齐翻面,山像抖了一抖。老闫指了半天,也没指准。那棵老杨树被满山的绿藏起来了。最后,他把手放下来:“不找了,这山上每棵树,都是从那会儿长起来的。”
回忆起这场长征的“出发点”,老闫笑了,“光是羊要圈养这事,就磨破了嘴皮子。”进窑洞、拉家常、讲政策,挨家挨户做思想工作,“羊子嘴是一把剪、蹄是四把铲,树苗苗刚冒小尖尖,就被啃个精光。”闫志雄说,“树栽不活,还得熬苦。”道理像树根扎进黄土,钻进了群众心底。全村上千只羊,散牧转成舍饲。
背上树苗、拎起水桶,走在最前头,闫志雄成了“种树书记”。男女老少扛起铁锨、揣着干粮,“走!咱跟着书记去种树!”圪梁梁、崖畔畔,一棵接着一棵栽,一栽栽了十几年。如今,吴起的山头披上绿装,而圣地延安已成为“国家森林城市”。
找不到树,老闫却兴致不减,“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水库还是水库,水上却漂起游船、快艇;果园还是果园,却挂上了研学基地的牌子;窑洞还是窑洞,往里走却有了带抽水马桶的卫生间……不光是栽树种果、农文林旅,县里还搞起“碳汇”交易,绿水青山可以直接变现。老闫说,树长起来了,人也留下来了。
从南沟村回到县城,胜利山上已经亮起点点灯光。流淌而下,成了北洛河两岸的街灯。街道车水马龙,行人摩肩接踵。近处草地上,有人搭起帐篷,车就停在一旁。
红军到达时,吴起镇只有11户人家,许多领导人也只能露宿野外。1944年,“长征四老”之一的谢觉哉回忆起当时的情景,写下七绝《宿吴起镇荞麦地》:“露天麦地覆棉裳,铁杖为桩系马缰。稳睡恰如春夜暖,天明始觉满身霜。”
杜梨树仍然苍翠,老杨树安然隐身。当年转战万里的星星之火,如今化作了万家灯火。料想,如果谢老再露宿,可以拴马树下、扎营林间,看满城灯火、枕两耳松涛,会睡得更稳、更沉吧。
历史的回响
欧阳黔森
在贵州这块红色的土地上,有着数不清的山峰。我的职业曾是在这万峰成林的大山里找矿,没成想我却找到了精神的富矿。行走在这崇山峻岭之中,有无数的鲜为人知的红军故事让我为之泪下,由此萌发了想把这些故事写出来的愿望。当成为一名写作者后,我重走长征路,为的就是实现那个心心念念的愿望。之后,就有了长篇小说《雄关漫道》《起来》,有了电视连续剧《雄关漫道》《伟大的转折》。从听红军的故事,到写红军的故事,我有这样一个认识,长征精神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精神富矿。革命理想高于天,这不是一句空话,更不是一句口号,红军战士以血肉之躯,排除万难,不怕牺牲,用钢铁般的意志捍卫信仰,坚守为人民谋幸福的崇高理想。
钟赤兵就是这样的钢铁战士,在娄山关战斗中,他身中9弹,腿骨粉碎,仍坚持参加战斗,直至战斗胜利后才从火线上撤下来。《三国演义》关公刮骨疗毒的故事尽人皆知,而发生在钟赤兵身上的这个故事,可以说更令人震撼。钟赤兵的伤口发炎,必须截肢,没有麻药,没有手术器械,只有老百姓上山砍柴的柴刀一把,木匠使用的半截木工锯。这样的医疗条件,让他的伤口反复感染,半个月内3次截肢。他不但挺了过来,还拄着拐杖,单腿走完了长征。在1955年授衔的开国将军当中,贺炳炎、彭绍辉、余秋里等多人,不是独腿、就是单臂。像钟赤兵这样的英雄,在红军战士当中举不胜举。
“长征是宣言书,长征是宣传队,长征是播种机。”红色基因在这片热土上代代相传。在拍摄长征题材电视剧《伟大的转折》的时候,导演讲了一句话,让我印象很深。他说:“没想到都快90年了,这里的老百姓对红军的感情还是这样的真诚、质朴。”听他这样一说,我心里就升腾起了一种自豪感,他说的是我的父老乡亲。这群人中,就比如我认识的龙爱兵、龙元彬吧,他们就是普普通通的村民。但当他们看见参演的武警战士穿上红军的服装在行军时,就带领村民打起了横幅:“红军回来了。”他们还真诚地说:“我们的好日子都是红军打下来的,要以苗家的最高礼仪款待红军。”于是这些村民你10块钱,他20块钱,凑了1万多块钱,执意要买一头黄牛,宰杀了用来慰问摄制组里的“红军战士”。
龙爱兵等村民,有的是绣娘,有的搞养殖,有的从事山地特色农业。今年见到他们的时候,是在一大片高标准农田示范区里,龙爱兵说:“我们山区人种了一辈子的地,没想到能种上田成方、地成块、沟相通、路相连、涝能排、旱能灌的高标准农田。”从他的笑容里,我分明感觉到他的获得感、幸福感。
习近平总书记在遵义市花茂村考察时说:“党中央的政策好不好,要看乡亲们是笑还是哭。”如今,脱贫攻坚取得了决定性胜利,乡村全面振兴如火如荼,在这一块红色的土地上,扬起的笑脸,是乡亲们油然而生的喜悦。
我不止一次登上娄山关,看着这一片沸腾的群山。一句“这盛世如你们所愿”的声音不由在我耳旁响起,我想,这肯定是当年跨越这道雄关的每一个红军战士最想听到的声音。
这是历史的回响!
木质借据
泽让闼
“老庚:我们在这坵田内割了青稞一仟斤,我们自己吃了,这块木牌可作我们购买你们这些青稞的证据。请你们归来以后,拿住这块木牌,向任何红军部队或苏维埃政府,都可兑取与我们吃你们青稞价值相等的银子、茶叶与你们所需要的东西,在你们还未曾兑得这些东西前需要好好保存这块木牌子。前敌总政治部 麦田第××号。”
这是红军在毛儿盖筹粮时留给老百姓的木质借据上的文字,正上方用粗大的笔画写着“割麦证”,属国家一级文物,现藏于四川松潘县红军长征纪念馆。
2011年夏日,我上完课刚到办公室,就听同事们在议论一件刚发生的事:松潘县克藏村仁青卓玛家翻修房子的时候,从拆下来的旧木板里发现了红军留下的“木质借据”,幸好他们家请的木匠识得字,把这事说给村里的一位离休干部尼麦,尼麦知道事情重大,赶紧上报乡政府,这块“割麦证”才没被当成普通木板处理掉。
一段尘封的历史再次进入大众视野,很多当地老百姓口述的往事在证物中鲜活了。
1935年7月,红一方面军先头部队从黑水县翻越打古山,到达毛儿盖地区。一路走来,粮食一直是红军队伍急需解决的问题,特别是连续翻越环境恶劣的大雪山,疲惫的队伍急需休整。毛儿盖正好是个绝佳之地,不仅地势偏远闭塞,而且有最宝贵的东西——粮食。只是,高原的7月,青稞还没有成熟,还得等。
经过一个月休养生息,青稞终于成熟,可筹粮还得斟酌。自红军进入毛儿盖,当地老百姓因不了解情况,躲进了深山,要筹粮却找不到主人,于是,他们把借据写在一块块木板上,插在田间地头,为老百姓许下了庄严的承诺。
我曾经采访过老红军的后人,阿妈纳么措回忆他父亲的话时说,当时战士们不只把木质借据插在庄稼地里,到老百姓家里筹粮的人也把借据写在主人家房屋的壁板上。等红军队伍离开后,老百姓陆续回到村寨,看到地里的木质借据,没人认识上面的汉字,结果,有的被拿去镶了壁板,有的做了粮仓的盖子,一件件逐渐消失在时间的长河里。
8月,红军队伍开始过松潘草地。虽说主力部队穿过草地只用了七天七夜,但有些队伍却历经二过、三过草地才最终抵达班佑。这样,红军在松潘地区辗转驻留的时间就更长了。
时光荏苒,转眼70多年过去。2011年,仁青卓玛家的“割麦证”被发现,消息传开,很多人不顾毛儿盖的偏远和道路颠簸,跑来采访拍照,甚至有私人收藏者开出高价想要收走,但主人家不为所动。很快,木质借据被认定为国家一级文物。政府问主人家想兑换什么东西?或者兑换多少钱?他们却什么都不要,把木质借据无偿捐献给了国家。
过后,又有两户人家分别发现了木质借据。一块无偿捐献,一块被主人家用洁白的哈达包裹着,珍藏起来。这一块块“割麦证”见证了当地老百姓为革命作出的重大贡献。
转眼间,长征胜利已90年。如今,一项项惠民政策让毛儿盖发生了巨大变化。回想我刚到那里上班,村寨里房屋破旧,有些歪斜的土墙甚至用木头支撑着。而今,家家户户青砖红瓦,到处都有休闲的农家乐、牧家乐。这一切,正好诠释了仁青卓玛老人当年捐赠木质借据时说的话:“红军当年借的青稞,早就还清了!”
穿越时空的号声
王锦涛
一把军号,铜色沉敛,薄锈如苔,陈列在甘肃会宁红军长征胜利纪念馆的展柜中。它一言不发。可站在展柜前的我,只望了它一眼,耳畔仿佛就起了风雷,回响起90年前大墩梁上嘹亮的号音。
大墩梁,坐落于甘肃会宁城南。1936年10月,红一、红四方面军在会宁胜利会师。这片黄土地沸腾了!然而就在这激动人心的时刻,国民党反动派调集5个军分4路扑来,妄图聚歼会师后的红军主力。为掩护主力向北转移,红四方面军第五军坚守大墩梁,打响了阻击战。
敌机盘旋俯冲,炸弹砸向大墩梁,黄土翻涌,烟尘蔽日。就在这焦土之上,17岁的司号员李克玉挺身而立,将号嘴抵在唇边,迎着弹雨昂首吹响军号。嘹亮的号声劈开滚滚硝烟,红军战士闻号跃起,向着敌人奋勇冲杀。
在枪林弹雨之中高举军号,无异于将自己暴露在死神面前。激战间,一颗子弹击中李克玉的腿部。他重重摔倒在地,双手却死死攥紧军号……
阻击任务完成后,大部队继续北上。身负重伤的李克玉,只能和一众伤员留在会宁养伤。军长董振堂安慰大家说:“伤愈之后,我亲自来接你们归队。”
腿伤好转,李克玉常常抱着军号登上大墩梁,向着北方眺望。春去秋来,一年又一年,李克玉没等到战友归来。他哪知道,归队之约,早已被长风吹断。他更不知道,董振堂军长和无数战友浴血河西,永远长眠在了戈壁荒漠。
返乡四川,还是继续等待?李克玉选择了后者。大墩梁成了他的故乡,当地老乡亲切唤他“红军李”。
冲锋要有英雄气,守望更要信仰真。上世纪60年代,李克玉担任生产队队长。那把历经战火的铜军号,再一次响起。这一回,不是冲锋号,是出工号。每当天麻麻亮,嘹亮的号声就会准时叫醒沉睡的村庄,乡亲们便扛起镢头、铁锨,下地干活。还是那把铜号,还是那个吹号人,那股昂扬的精气神丝毫未变。
身为红军战士,李克玉一辈子坚守初心,从未向组织提出过任何特殊要求。
1986年,大墩梁烈士陵园落成。已近古稀之年的李克玉,怀抱相伴一生的军号,和70多位老战友再上大墩梁。攒了一辈子的千言万语,尽数融进这紧紧的拥抱之中。有人问起他此生还有什么心愿,他轻轻摇头:“比起死去的战友们,我能够活下来就已经足够了。”
弥留之际,李克玉把军号紧紧搂在怀里,仿佛怀中抱着的,是17岁的自己——那个在炮火中挺立高地、迎着弹雨吹响号角的少年,永远不曾老去。
时光荏苒。“红军李”已经故去,军号也走进了纪念馆。但那昂扬的军号声,却一直响彻在人们的心头。那嘹亮的军号声,依然激励着今天的会宁人,奋力建设更加美好的家园。
如今的大墩梁,早已“换了人间”。当年红军走过的会宁,脚下是泥泞黄土路。如今,6178公里农村公路在会宁大地织就路网,私家车、出租车随时都可以进出最偏远的村庄。青兰高速、国道312线、国道247线在此纵横交会,“红色驿站”拔地而起。昔日艰苦征途,今天已是四通八达的康庄坦途。
走进“红色驿站”,柜台上整齐摆放着会宁本地苦荞、黄芪、小杂粮等特色物产。前来研学、参观的人,临走往往会带上一份老区特产……会宁县年旅游综合收入超61亿元,曾“苦甲天下”的会宁,已经遍开小康之花。昔日荒凉的山梁已变得草木葱茏,梯田里的庄稼蓬蓬勃勃,生态越来越宜人,日子越过越红火。
展柜里的军号,不再发出声响。但每一个驻足凝望它的人,都会听见穿越时空的号声——那是一支队伍走过二万五千里长征,又走过九十载风雨,依旧奋勇向前、向前、向前的铿锵足音。
责任编辑:张明朗(实习)
文章来源:http://www.71.cn/2026/1019/1305109.s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