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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式现代化系列文稿】郑婷婷:数实融合驱动中国式现代化的理论逻辑、实践路径与制度保障

2026年10月22日 09:09

 

【编者按】在新一轮科技革命与产业变革交汇的背景下,数实融合已成为推动经济结构优化和高质量发展的重要动力。本文从理论逻辑、实践路径与制度保障三个层面,较为系统地考察了数实融合推动中国式现代化的内在机制。就理论逻辑而言,数实融合实质上代表着一种新的技术-经济范式的生成,数据要素正逐步上升为关键性生产投入,数字技术通过对传统要素的深度嵌入,引发生产方式的结构性转变;就实践路径而言,应当从技术突破、产业升级与资本配置三个方向协同发力;就制度保障而言,需在数据产权安排、数字经济体制、基础设施建设及监管方式等方面推进相应改革,以构建稳定且可预期的制度环境。理论、实践与制度三者构成一个有机整体,共同推动数实融合由战略部署转化为推进中国式现代化的现实力量。

一、引言

当前,大国博弈日趋激烈,世界格局深度调整,地缘政治冲突加剧,世界发展面临的难预料、不稳定因素复杂交织。2025年10月,习近平主席在韩国釜山同美国总统特朗普会晤时指出:“70多年来,我们坚持一张蓝图绘到底,一茬接着一茬干,从来没有想挑战谁、取代谁,而是集中精力办好自己的事,做更好的自己,同世界各国分享发展机遇。”办好自己的事是我们的一贯追求,也是我国经济社会发展的指导遵循。纵观世界历史,现代化是人类社会发展阶段跃迁,在政治、社会、经济、文化等各方面取得极大提升的过程。现代化发展之路因各国国情而异。中国式现代化是我国基于社会形态、发展基础、国际合作等特定资源禀赋,在长期探索和实践基础上形成的中国特色。党的二十大明确了中国式现代化的中国特色和本质要求,提出中国式现代化要实现高质量发展等目标。与此同时,随着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加速演进,全球经济形态、发展范式及结构正深度调整,其中数字经济已成为世界各国经济增长极。数字经济基于先进要素、规模经济、平台效应等特征,有助于提升全要素生产率、促进产业结构优化升级。党的二十大指出,坚持把发展经济的着力点放在实体经济上。党的二十届三中全会明确提出,健全促进实体经济和数字经济深度融合制度。“十五五”规划要求,促进实体经济和数字经济深度融合。这一系列重大战略部署表明,推进实体经济和数字经济深度融合已从产业层面的经济议题上升为国家层面的战略命题。《国家信息化发展报告(2025 年)》显示,2025年,我国数字经济核心产业增加值超14.7万亿元,占GDP的比重超过10.5%,数字产业收入达39.6万亿元,同比增长8.8%。2020—2025年,年均复合增速达12.8%,明显高于同期GDP增速。我国居民数字消费规模达25.3万亿元,同比增长8.7%。数字经济已渗透到我们生产生活的方方面面,成为推动生产力发展的关键性力量。在此背景下,促进实体经济和数字经济深度融合,已成为驱动经济结构优化、实现高质量发展的新动力,是构建现代化产业体系的关键所在。数实融合绝非简单的技术叠加或产业拼接,而是一场涉及生产方式、产业形态、社会治理模式的系统性变革。数实融合驱动中国式现代化是一项系统工程,需要进一步提高思想认识,系统梳理有关理论依据、明确实践路径、完善制度保障,提供理论与实践支撑。

二、数实融合驱动中国式现代化的理论逻辑

数实融合的核心是促进数字技术与实体经济深度融合,通过数字产业化与产业数字化,赋能传统产业转型升级,催生新产业新业态新模式。数实融合作为我国经济高质量发展的支点,是基于我国国情形成的具有丰富理论内涵的实践成果。

(一)数实融合是充分发挥我国超大规模市场优势的实践载体

市场是最稀缺的资源,超大规模市场是我国的优势所在。规模经济、网络经济是数字经济的重要特点之一。规模经济泛指经济体的经济效益随着生产规模的扩大而提升的经济现象。数字经济以大数据、人工智能、网络为依托,数据要素具有非竞争性、可复用、规模报酬递增等特性,而根据梅特卡夫定律,网络产生的效益随着网络用户的增加呈指数形式增长。当前,我国已集成全球规模最大、技术领先的信息通信网络,网民规模超11亿人,互联网普及率超80%,形成了全球最大的单一互联网市场。国际竞争理论认为,一国产业的国际竞争优势由生产要素、需求条件、相关产业、企业战略竞争以及政府、机遇共同作用形成。新结构经济学强调,发展中国家应重点发展具有比较优势的经济模式。数字经济具有高创新性、强渗透性、广覆盖性,是我国实现“变道超车”“换道领跑”,赢得未来发展主动权的比较优势。数实深度融合是数字要素、数字技术赋能消费升级、投资增长和整个经济增长过程,并形成数字化、智能化社会经济运行系统,基于大数据、云计算、人工智能等新一代信息技术的外溢、渗透和扩散作用,推动数据链打通创新链、产业链、资金链、人才链,实现创新资源的跨区域和跨行业共享,驱动宏观经济持续、快速、健康发展。数实融合本质上是对生产方式的系统性重构,通过发挥数字经济的规模化、网络化优势,巩固并扩大数字经济发展优势,基于海量数据和丰富应用场景优势,从生产端牵引实体经济优化供给,从消费端推动数字消费内需潜力,是在中国式现代化叠加式与并联式发展基础上的进一步跃迁和提升。

(二)数实融合是建设现代化经济体系的重要途径

数字经济,不仅是新的经济增长点,而且是改造提升传统产业的支点,可以成为构建现代化经济体系的重要引擎。基于技术-经济范式,数实融合的本质伴随着技术扩散与结构重塑,内在包含与之相适应的新型生产关系调整。根据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的社会再生产理论,社会再生产包含生产、分配、交换、消费等四个相互联系、相互制约的环节。其中,生产起决定性作用,生产方式和生产资料所有制决定分配与交换;分配和交换连接生产和消费,是社会总产品实现价值补偿和实物替换的关键环节,同时分配、交换、消费对生产具有反作用。因此,数实融合是将数字技术、数据要素嵌入社会总资本循环,推动生产、分配、交换、消费四环节全面数字化的过程。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按社会总产品最终用途,将其划分为生产资料和消费资料两大部类。在数实融合场景中,数字经济部门产出的产品,既可以作为生产资料供给实体工厂、进入生产环节,也可以作为消费资料面向居民、进入消费环节。但数据价值不能脱离物质载体,数字产品的生产和再生产同样消耗物质资源,必须遵循马克思主义社会再生产基本规律——价值补偿不能替代实物补偿。社会生产总过程是生产、分配、交换、消费的辩证统一。数实融合推动数字经济与实体经济双向赋能、深度融合,防止数字经济脱离物质生产基础;产业数字化作为数实融合的主要着力点,能够提升劳动生产率,扩大全社会使用价值总量。当前,以人工智能、大数据、云计算、物联网等为代表的数字技术集群,正在引发广泛而深刻的经济社会变革。其核心在于数字技术不再仅仅作为提升效率的工具手段,而是作为重构经济体系的基础性力量,渗透到生产、分配、交换、消费每一个环节。习近平总书记强调:“不论经济发展到什么时候,实体经济都是我国经济发展、我们在国际经济竞争中赢得主动的根基。”要把建设制造强国同发展数字经济、产业信息化有机结合,为中国式现代化构筑强大物质技术基础。数字经济拓展了实体经济的劳动对象边界,以数据、信息、知识作为新型劳动对象,推动经济活动从实体向虚拟维度延伸;而数据、信息、知识本身又是实体经济的产出成果,二者形成互为依托的生产链条。因此,数实融合是推进数字产业化和产业数字化的基本形态。其中,实体经济是数实深度融合的根基,数字经济要反向赋能实体经济,运用互联网新技术对传统产业开展全方位、全链条改造,发挥数字技术对经济发展的放大、叠加、倍增作用,推动以数强实,防范脱实向虚。

 

(三)数实融合是推动和发展新质生产力的重要来源

2023年9月,习近平总书记在黑龙江考察期间首次提出新质生产力这一重要概念,为新时代加快科技创新、推动高质量发展提供了科学指引。2026年全国两会期间,习近平总书记进一步强调,“发展新质生产力对于推动高质量发展、增强经济竞争力至关重要”。从马克思主义生产力理论来看,生产力由劳动者、劳动资料、劳动对象三大要素构成;新质生产力以劳动者、劳动资料、劳动对象及其优化组合的质变为基本内涵。传统经济增长理论将劳动、资本、土地视为三大生产要素。在数字经济时代,数据成为继土地、劳动力、资本、技术之后新的第五类生产要素,其独特经济属性重塑了生产函数的构成。在数实融合场景下,数字技术并非生产力之外的附加要素,而是通过与各类生产要素交互协同,持续提升全要素生产率,推动生产力实现质态跃迁。一方面,推动科技创新与技术扩散。马克思认为,自然科学在未进入生产应用时,只是知识形态的一般社会生产力,只有并入生产过程,才能转化为直接的现实生产力。创新在发展新质生产力中起主导作用,数字技术是赋能型技术,数实融合推动数字技术在产业链高效扩散,拓宽知识溢出与新兴技术应用的时空边界,在经济体系中构建更大范围、联系更为紧密的协同创新生态链。另一方面,推动科技创新和产业创新深度融合。数字经济推动劳动资料迭代升级,以信息通信网络为载体,互联网、大数据、人工智能的广泛应用,既显著提升数字经济自身生产效率,也依托技术溢出效应带动实体经济产业升级。数据要素深度融入传统产业,推动供需精准对接,个性化定制、柔性化生产等新模式持续涌现,促进传统产业全要素生产率大幅跃升。

三、数实融合驱动中国式现代化的实践路径

数实融合从战略理念转化为现实成效,需要经过系统化、多层次、可操作的实践转化过程。理论逻辑回答数实融合的价值依据,实践路径则回答数实融合的操作方案。推动数实深度融合,需要在系统思维框架下构建技术创新、产业重构、资本赋能的协同推进体系。具体而言,可从以下三个层面系统把握。

(一)强化技术策源,突破关键根技术与共性技术供给

创新是数实融合的第一动力。当前,我国在数字技术的集成应用层面取得了显著成效,工业互联网已覆盖全部41个工业大类,5G基站总数达483.8万个,算力总规模居全球第二位。然而,在“看得见”的集成应用成就之下,关键根技术和共性技术层面的短板依然突出。迈向深度相融,必须强化技术策源能力,推动数字技术从应用集成向根技术突破跨越,构筑安全可靠的自主技术底座。

第一,以机制创新破解关键根技术领域的“双重市场失灵”。关键根技术研发具有投入大、周期长、风险高、外部性强等特点,单纯依靠市场机制难以实现有效供给。应充分发挥新型举国体制优势,通过“政府—市场”协同机制,将关键根技术研发纳入数字公共品供给体系,系统性降低全社会的创新成本,加快自主技术生态的迭代速度,集中力量实现系列关键核心技术的创新突破。

第二,布局场景驱动的公共研发验证平台,打通“死亡之谷”。技术从实验室原型到产业化应用之间横亘着论文、专利与产品、市场之间的鸿沟,这是技术转化中最艰难、最不确定的环节。应由国家牵头,在重点先进制造业集群或国家高新区布局建设一批行业级数字融合研发验证中心,以数字技术与各领域融合应用为导向,加速技术从论文和样品向产品和产值的跨越,大幅提升自主创新能力,形成良好的科技创新生态。

第三,加快人工智能等数智技术的创新突破与赋能应用。“十五五”规划建议明确要求,“加快人工智能等数智技术创新,突破基础理论和核心技术,强化算力、算法、数据等高效供给”,并“全面实施‘人工智能+’行动,以人工智能引领科研范式变革”。人工智能已不仅仅是某一产业领域的赋能工具,而是正在成为贯穿所有产业、所有环节的通用赋能技术,其创新突破将从根本上重塑数实融合的技术基础。要加强人工智能同产业发展、民生保障、社会治理相结合,抢占人工智能产业应用制高点,全方位赋能千行百业。

第四,加快新型信息基础设施建设,夯实技术策源的底座支撑。技术创新离不开基础设施的支撑。截至2025年底,我国5G基站总数达483.8万个,三分之二地级市达到千兆城市标准,IPv6活跃用户数达8.69亿,为数字技术的创新应用提供了坚实支撑。下一阶段,数字基础设施的内涵正从传统的“管道”建设向“算力+算法+数据”的综合能力建设拓展,需系统性强化三者高效供给能力,为数实融合提供更加立体、更加智能的底座支撑。

 

(二)优化产业组织,推进链群协同与生态重构

数实融合的产业实践不能停留于个别企业、个别环节的“点状”改造,而必须走向产业链、供应链、价值链的系统性重构。要优化产业组织方式,推进产业链与产业集群的协同演进,构建现代化产业生态。

第一,推行“平台+集群”深度赋能模式,提升集群整体竞争力。在长三角、粤港澳大湾区等产业基础雄厚的区域,选取一批国家级先进制造业集群,实施工业互联网平台深度赋能,实现对集群内大中小企业的普惠性、低成本赋能。当前,工业互联网已实现41个工业大类全覆盖,具备行业、区域影响力的平台超过340个,工业设备连接数超过9600万台(套)。要创新融合方法机制,夯实软硬件供给基础,强化工业互联网支撑底座,推动数实融合向更广范围、更深程度、更高水平迈进。

第二,培育虚拟产业集群与韧性供应链,突破地理空间局限。鼓励行业龙头企业依托自身工业互联网平台,带动地理分散但业务关联的中小企业,构建跨地域虚拟产业集群。通过突破物理空间限制,优化资源配置,提升我国重点产业链的安全与效率水平,实现产业线上集聚与区域内资源禀赋局限的有效突破。

第三,更加注重推进产业数字化,避免“两张皮”现象。促进实体经济和数字经济深度融合,推进数字产业化和产业数字化是重要着力点。近年来,数字产业化发展较快,对产业数字化发挥了明显带动作用,但由于产业数字化体量大、任务重,总体进展相对缓慢,数字产业化的市场需求和发展空间也因此受到制约。必须更加注重促进产业数字化发展,加快扩大实体企业数字化规模和比重,拓展融合范围,以产业数字化的深度推进为数字产业化提供更大市场空间和需求牵引,形成良性互促格局。

第四,以制造业为重中之重,引领数实融合纵深推进。制造业是实体经济的基础与核心,是提升全要素生产率、拉动经济增长的主要产业。制造业数实融合涵盖企业内部全领域、价值链全周期、产业链全生态,能够有效发挥数字技术的放大、叠加、倍增效应。建设现代化产业体系的着力点,要放在实体经济尤其是制造业上,加快推进以制造业为核心的实体经济转型升级。截至2023年12月底,我国已累计培育421家国家级智能制造示范工厂,建成万余家省级数字化车间和智能工厂;工信部遴选出100个5G工厂典型应用实践项目,为制造业数实融合提供了可复制的标杆经验。

第五,推进中小企业数字化转型,补齐融合短板。中小企业是数实融合的重要参与主体,但面临数字化投入高、技术储备不足等困境。截至2024年,全国中小微企业上云率已超过30%,绝大多数中小企业具备数字化改造升级意识。根据《中小企业数字化赋能专项行动方案(2025—2027 年)》,到2027年,专精特新中小企业实现数字化改造应改尽改,全国规上工业中小企业关键工序数控化率达到75%,中小企业上云率超过40%。这要求必须针对制造业中小企业数字化改造能力不足的问题,通过模块化改造提供灵活、定制化的轻量级解决方案。政策层面要完善大型企业对中小微企业数字化转型的带动机制,利用产业链供应链的纵向关联,推动技术、数据、人才等资源向中小企业辐射下沉,依托产业园带动中小企业数字化,鼓励头部企业为中小供应商赋能。

(三)创新金融工具,引导耐心资本与精准赋能

数实融合项目具有技术门槛高、投资周期长、风险不确定性大的特点,传统的金融供给模式难以有效匹配其融资需求。必须创新金融工具与供给模式,引导耐心资本投向硬科技领域,推动资本赋能从分散投放向精准滴灌转型。

第一,创新激励机制,填补硬科技早期投资缺口。从实验室原型到产业化的过程中存在所谓“死亡谷”,大量具有潜力的技术项目在这一阶段因缺乏资金而夭折。可通过“优先保障本金+阶梯式超额分成”的激励机制,将社会资本利益与国家培育自主根技术生态的战略目标绑定,有效引导市场资本转化为长期投入、价值投资的“耐心资本”。

第二,创新数据资产金融工具,释放数据要素价值。在数据基础制度完善的先行区域,率先开展“数据资产确认、评估与质押融资”试点,将企业合法合规积累的高价值数据资源转化为可质押的“数字资产”,引导金融资源流向能产生实效的融合项目。据Wind资讯数据统计,101家A股上市公司在2025年三季度报告中披露数据资产相关信息,规模合计达29.71亿元,“入表”公司数量及规模分别同比增长94.44%和96.89%,标志着数据资产化正在从理论走向实践,为数据资产融资提供了现实基础。

第三,完善多层次资本市场支持体系,拓宽融资渠道。深化金融体制改革,引导金融机构优化产品和服务,支持数字科技与产业基金建设。发挥政府投资基金引导带动作用,激发民间投资活力、提高民间投资比重。通过多元化的资本供给,为数实融合提供覆盖种子期、成长期、成熟期的全周期金融支持。

第四,一体推进科技、产业、资金、人才全链条协同,构建融合生态。数实融合不是单一环节的突破,而是需要创新链、产业链、资金链、人才链的有机衔接和协同发力。要从生态层面构建四链深度融合的体制机制,形成技术研发、成果转化、资本支持、人才供给相互支撑的良性循环,为数实融合提供持续动力。

四、数实融合驱动中国式现代化的制度保障

如果说理论逻辑回答“为何融”、实践路径回答“如何融”,那么制度保障回答的则是“如何保障融得成、融得稳、融得久”的根本问题。实现数实深度融合,必须建立健全相关体制机制,有效发挥制度保障作用。随着融合向深水区迈进,新业态、新模式层出不穷,对制度环境的包容性、适应性与前瞻性提出了更高要求。党的二十届三中全会强调,“健全促进实体经济和数字经济深度融合制度”。落实这一改革部署,可从数据产权、体制机制、基础设施、监管框架四个维度系统推进制度创新。

(一)确权赋能并重,健全数据要素基础制度体系

数据是数实融合的核心要素,但数据的产权界定不清、流通机制不畅,一直是制约数实深度融合的突出瓶颈。必须坚持确权与赋能并重,推动数据要素从权属模糊向流通顺畅进阶。

第一,健全数据基础制度体系,以改革释放动力。“十五五”规划明确提出“健全数据要素基础制度,建设开放共享安全的全国一体化数据市场,深化数据资源开发利用”,要求我们以数据要素市场化配置改革为主线,持续完善数据产权归属认定、市场交易、权益分配、利益保护制度。在“数据二十条”确立的框架下,选择数据密集、需求迫切的重点行业,进一步明确数据产品所有权、使用权登记的法律效力与流程。

第二,加快建立全国统一数据产权登记制度,推动“三权分置”落地。要跳出所有权思维定式,聚焦数据采集、收集、加工、交易、应用全过程中各参与方的权利,加快构建数据资源持有权、数据加工使用权、数据产品经营权“三权分置”的数据产权制度框架,强化数据加工使用权,放活数据产品经营权,以全国统一的数据产权登记制度为支撑,为“三权分置”落地提供可操作的实现路径。

第三,推进数据要素市场化配置改革,释放流通活力。以公共数据为突破口,深化数据资源有序开发利用,组织开展企业、行业、城市三类可信数据空间创新发展试点。国家数据局与市场监管总局已联合发布4种类型的数据流通交易示范合同,有效提高了交易效率。要在此基础上,加快完善全国一体化数据市场建设,引导形成由市场评价贡献、按贡献决定报酬的收益分配机制,结合实践及时把改革成果上升为法律制度,为数据安全合规高效流通利用提供制度保障。

 

(二)统筹发展与安全,完善数字经济治理体制机制

数实融合的产业根基在于数字经济的健康发展。必须统筹发展与安全,推动体制机制从政策驱动向系统治理升级,为数字产业化和产业数字化营造良好发展环境。

第一,完善促进数字产业化和产业数字化的政策体系。通过相关产业政策的实施,引导经济资源向数字产业倾斜,推动数字产业高质量发展。健全数字产业化和产业数字化的体制机制,促进技术、人才、资本等要素向数字经济核心产业集聚,为加快传统产业数字化、智能化转型升级,培育发展新业态新模式赋能增效,把数智化发展思维贯穿到各领域各方面。

第二,重塑制造业高质量发展体制机制,夯实融合根基。制造业是数实深度融合的重点产业部门,重塑制造业高质量发展体制机制对促进数实深度融合具有基础性支撑作用。要深入开展“5G+工业互联网”“人工智能+”行动,推进数字化转型、智能化升级。接续制定两化融合“十五五”发展规划,创新融合方法机制,夯实工业互联网支撑基础,实施工业互联网和人工智能融合赋能行动,壮大工业互联网平台体系。

第三,构建数实融合生态系统,提升基础能力。面向“十五五”时期,要通过构建链网协同机制将产业链各环节有机连接,推动数字技术围绕生产、分配、交换、消费四个环节全方位深度应用,全面提升社会生产的效率和发展水平。健全因地制宜发展新质生产力体制机制,为以数实融合为重要路径培育发展新质生产力,提供明确战略导向。

第四,健全促进深度融合的体制机制,破除融合障碍。我国数实融合取得长足进展,融合发展成效显著,但在经济下行压力加大、部分企业生产经营困难的背景下,体制机制问题对融合发展的制约更为突出,实体企业不愿融、不敢融、融不深的现象较多,产业数字化存在结构性矛盾。必须通过进一步全面深化改革加以破解,建立健全促进深度融合的激励约束机制,打通融合“最后一公里”。

(三)适度超前布局,夯实新型数字基础设施底座

数字基础设施是数实融合的物质技术基础。没有高速泛在、安全可靠的数字基础设施,数实融合就如同无源之水、无本之木。必须坚持适度超前布局,推动数字基础设施从硬件联通向智能底座拓展。

第一,加快数字基础设施建设,夯实基础支撑。数字基础设施实现数据高速传输与实时交互,为经济社会各领域数字化转型提供基础保障。水、电、交通路网是工业经济时代的基础设施;由信息网络、算力设施、应用设施等构成的数字基础设施,是数字时代支撑经济发展的基石。我国信息网络基础设施持续优化升级,已建成全球最大的光纤和移动宽带网络,5G网络已覆盖所有地级市城区、县城城区。要在此基础上持续迭代升级,不断夯实数字基础设施根基。

第二,强化工业互联网支撑,赋能产业升级。实施工业互联网创新发展工程,夯实工业互联网支撑基础,完善标准和服务体系,依托工业互联网平台对产业集群内大中小企业开展普惠性、低成本赋能,推动数实融合向更广范围、更深程度、更高水平迈进。

第三,强化算力、算法、数据高效供给,构建综合能力体系。“十五五”规划建议明确要求,“强化算力、算法、数据等高效供给”。这就要求数字基础设施建设从传统的“管道”建设向“算力+算法+数据”综合能力建设拓展,推动网络基础设施、算力基础设施、应用基础设施协同发展,为数实融合提供更加立体、更加智能的支撑体系。

(四)包容审慎并举,构建敏捷响应型融合监管框架

数实融合催生了大量新业态、新模式,传统的监管方式和治理制度往往难以适应。必须坚持包容审慎并举,推动监管从传统规制向敏捷治理转型,构建稳定可预期的制度环境。

第一,建立“监管沙盒”制度,为创新留出空间。对自动驾驶、生成式人工智能、智能诊疗等前沿领域,全面建立“监管沙盒”制度,在可控范围内允许创新主体进行试验性探索,将风险控制在可接受范围。通过“试点先行—经验复制—全域推广”的渐进方式,破解数实融合中的体制机制障碍。

第二,推进数字经济促进法立法,提供根本性制度保障。目前,我国正加快推进数字经济促进法立法进程,通过立法为数字经济发展提供根本性制度保障,健全中国特色数字治理体系,统筹完善法律法规、政策规则、应用规范、伦理准则,探索数据资产化、数据信用等制度创新,构建适配新兴领域发展的治理框架。

第三,完善平台经济监管制度,维护公平竞争秩序。推动平台经济规范创新和健康发展,综合整治“内卷式”竞争,统一市场监管执法尺度,完善行政裁量权基准制度,强化反垄断和反不正当竞争执法司法,在鼓励创新的同时维护公平竞争市场环境,为数实融合营造良好市场生态。

第四,深化系统性制度创新,激发融合活力。支持龙头企业、产业园区探索数字化转型新模式,鼓励中小微企业通过“专精特新”路径融入数实融合生态,在重点领域建立健全容错纠错机制。深化数字经济发展的体制机制改革,提升数字治理能力,为数实融合提供系统完备、运行有效的制度供给。

第五,着力完善保障数实融合发展的政策体系。促进实体经济和数字经济深度融合,要建立健全涉及技术研发、资金投入、产业发展、行业监管等各方面制度,聚焦数字产业化和产业数字化关键领域,一体推进生产、分配、交换、消费全流程数字化应用,形成政策协同合力。

五、结语

数实融合赋能中国式现代化,是一项涉及技术创新、产业变革、制度重构的系统性工程。“十五五”时期是数实融合走向深度相融的关键阶段。实体经济是我国经济发展的根基,数字技术、数字经济是新一轮国际竞争的重点领域,促进二者深度融合,不仅是建设现代化产业体系的重要支撑,也是有效提升经济发展韧性、活力的必然之举。要深刻把握数实融合的理论逻辑,积极探索切实可行的实践路径,持续完善系统完备的制度保障,以数实融合的深入推进为中国式现代化注入源源不断的强劲动能。在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新征程上,数实融合必将以其独特的理论力量、实践力量和制度力量,成为中国式现代化的强大引擎和坚实支撑。

报告人 | 郑婷婷

责  编 | 赵苇

校  对 | 张一博

审  核 | 孙楠、叶其英

监  审 | 刘斌

文章来源:http://www.71.cn/2026/1022/1305506.s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