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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帝退位:值得记忆的一个历史瞬间
2011年10月07日 13:28
逼清帝退位画报
武昌首义不到一个月,各省便纷纷响应,那些尚未光复的巡抚也是左右不定,坐立不安,最后有两个省的巡抚一狠心,也宣布独立,“咸与维新”,这便是广西与安徽两省。广西巡抚沈秉堃反正后不久,便被副都督、革命党人陆荣廷给挤走。
安徽巡抚朱家宝在合肥、芜湖等地相继宣告独立后,也在省城安庆宣布独立,并自任都督。不料此举遭到了革命党人的强烈反对,他们不准朱巡抚自行革命,于是便在11月11日宣布重新独立,并以王天培为都督。后来朱家宝有煽动巡防营闹事,夺回军政大权。革命党人大愤,向九江军政府求援,于是李烈钧便派兵进入安庆收拾残局,最后由革命党人孙毓筠出任安徽都督。
江苏巡抚程德全的反正则充满了喜剧性。11月4日晚,起义成功的革命党派出50人的小分队前往苏州策反新军,次日新军和革命党便进入苏州,并占领了各大衙门,要求程德全宣布独立。一向谨小慎微的程德全倒还算镇定,说:“值此无可奈何之际,此举未始不赞成”,便顺应了革命。为表示革命的诚意,程德全特命人用大竹竿将巡抚衙门大堂上的檐片挑去几片,以表示与清廷划清界限。在大瓦片“哐当”落地声中,江苏也宣布加入了革命阵营---程德全昨天还是大清的江苏巡抚,一眨眼便又成了革命阵营中的江苏都督。
在龙旗频频落地中,也不是没有反抗的,譬如在福建。福建革命党人彭寿松从日本回来,在争取到福建新军协统许崇智等人的支持后,决定在11月12日发动起义。11月8日,福建谘议局议员劝告闽浙总督松寿交出政权,但松寿脑子不开化,偏要顽抗到底。受此刺激,革命党当天晚上便发动起义,松寿也组织了旗兵拼死抵抗,双方竟然激战了一个晚上。最后,革命党和新军击溃旗兵,松寿见大势已去,吞金自杀,福州将军被击毙。于是,福建便也落入了革命党人的手中。
引发众多革命的四川反倒晚于其它省份独立。11月22日,重庆首先宣布独立,随后其它各府、州、县才陆续独立,唯独剩下省城成都被革命军包围,久久未能攻破。11月26日,新授四川总督的端方在入川途中被他带领的湖北新军士兵所杀,四川的局势更加的混乱。要说起来,端方虽是满人,但他本人倒是一名开明且有才干的官员,而且并无恶行,值此反满风潮中殒命,也是可惜可怜。四川总督赵尔丰则是在端方被杀的次日宣布反正,但他本人未及逃走便被革命军抓住正法。
如此一来,南方各省在辛亥年12月前便都已宣告独立,就连长江上的十多只海军军舰,也在革命党的策划下投了革命军。有意思的是,在南方革命各省中,飘扬的旗帜却大不相同:湖北、湖南、江西打的是十八星旗;广东、广西、云南和福建飘的是青天白日旗;江苏、浙江、安徽等地用的是光复会的五色旗;陈炯明在惠州举义时,手里拿的居然是古老的“井”字旗;至于那些反正的省份倒没那么复杂,他们只管挂出一面白布算是顺风旗---顶多在旗上写上“大汉”或者“兴汉”几个大字。
北方的情况也不容乐观。山东巡抚孙宝琦,这位庆亲王奕劻的儿女亲家,居然也在风潮中宣布独立,这可真是让清廷寒心不已。好在孙巡抚后来良心发现,他在袁世凯的支持下,又宣布取消独立---实在是一场闹剧。就连东三省也不太平,吉林、黑龙江也搞了保安会,奉天也杂入革命军,革命党蓝天尉还自称为都督。
让清廷稍微感到安慰的是,两江总督张人骏、将军铁良及辫帅张勋对朝廷忠心耿耿,尽管南京兵少城孤,但还是在四面楚歌中顽强和革命军对抗,实在是可歌可泣。但是,进攻南京的江浙联军却也不屈不挠,宁军总司令徐绍桢、镇军总司令林述庆、还有浙军总司令朱瑞、苏军总司令刘之杰等,革命军会集三万多兵力向南京发起猛攻。提督张勋也有几分能耐,他督率了十八营如狼似虎的辫子军与革命军对垒,开始倒也未见吃亏,只是最后革命军实在攻得紧了,张勋只得带着他的人马开城逃走,于是南京也落入了革命党的手中。
如此一来,全国各省十去其八,清廷只剩下北方几个省还没有宣告独立,大势已去矣。
时至如今,除了那不懂事的宣统小皇帝还在宫里无忧无虑的玩耍外,其余皇族亲贵早已是树倒猢狲散,溜之大吉。
听了这话之后,隆裕太后更是觉得退位保命要紧,何况人家还留了条出路呢!
公元1912年2月12日,也就是宣统三年的十二月二十五日,养心殿里举行了清王朝也是中国封建王朝的最后一次朝见仪式。这一次,袁世凯照旧称病不入朝,只是委派了外交大臣胡惟德作为自己的代表,让他领着民政大臣赵秉钧、陆军大臣王士珍、海军大臣谭学衡、司法大臣沈家本、邮传大臣梁士诒、度支大臣绍英、工商大臣熙彦、理藩大臣达寿等前去朝见。
这些大臣,也可以说是清王朝的最后一班大臣,这一天仍旧像以往一样,头戴翎顶,衣冠楚楚,冠带一新,他们一大早就来到乾清宫东南角上的廊子里候旨。当时的空气颇为沉闷,气温又是如此之低,各人捧着热气腾腾的盖碗茶,一个个都不说话,低着头各想各的心思。
透过氤氲的茶气,还是可以看出各人在表情上的不同:胡惟德、赵秉钧、梁士诒三个人平静中略带喜色,似乎急不可待;绍英、熙彦、达寿三人面有愤色,却又无可奈何;王士珍、谭学衡两人一副怅然若失的模样,仿佛在为得而复失的高级职位而惋惜;而司法大臣沈家本表情冷漠,似乎这这一切都不关他的事,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
这时,一个小太监的通报声打破了尴尬的沉默:“太后已到,请各位大臣上殿!”
大臣们听后纷纷起身,他们习惯性的整了整冠帽朝服,随后由胡惟德领着,一起向养心殿走去。等到了大殿后,大臣们发现宝座上空无一人,唯有内务府大臣世续和内阁协理大臣徐世昌早早的在殿中等候。那些带刀的侍卫倒像往常一样站在那里,依旧是一副威风凛凛的样子。
片刻之后,殿外传来太监的通报声:“太后驾到!”
各大臣齐齐转身,只见隆裕太后在两个太监的引领下,牵着六岁的小皇帝溥仪进了殿,慢慢的走向了宝座。因为这一次是最后一次朝见,也就不按以前的规矩,隆裕太后也不用垂帘,大臣们也不必向皇帝三叩九拜,只是由胡惟德领着向隆裕太后和宣统皇帝三鞠躬,就算是给太后和皇上行大礼了。
待隆裕太后和小皇帝在宝座上坐定后,胡惟德上前启奏:“内阁总理大臣袁世凯因病不能上朝,特委托臣等前来向皇上和皇太后请安。”
隆裕太后听后点点头,说:“袁世凯为国家鞠躬尽瘁,为皇室也出了不少力。他能为皇室争取到如此的优待条件,也实在不容易。今天我就按照南北议和的条件,颁布诏书,实行退位,让袁世凯去做好善后事宜。”
说到“退位”二字,隆裕太后还是忍不住眼圈一红,几乎又要掉下泪来。底下的那些大臣们见了,也是心有戚戚,但又不知道说什么好,一群人只是局促站在那里,哭也不是,笑也不是,尴尬异常。
好在这时御前太监将早已准备好的退位诏书捧至御案,隆裕太后拿起诏书看了数行,泪水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她也顾不得太后的体面,终于当众抽泣起来。隆裕太后满怀悲痛,心想祖宗这二两六十多年的江山,最终在自己手里断送,日后如何去见地下的列祖列宗。想到这里,隆裕太后由抽泣变成嚎啕大哭,嘴里还喊着:“祖宗啊祖宗。。。。”
看到这里,底下的大臣们也被感染,好几个人开始用朝服的袖子抹泪。作为领班大臣的胡惟德干哭了几声,见大家老这么惺惺作态下去也不是个事儿,只好假装哽咽的对已经哭得死去活来的隆裕太后说:“太后,如今大局已经如此,还望太后保重。太后英明睿智,顾全天下百姓,保全皇室上下,臣等深感太后恩德,一定不会辜负太后和百姓的期望。如今优待条件已定,还请太后放宽心,安心退养。”
群情惶惶之下,就连隆裕太后身边的总管太监小德张也被袁世凯给买通了,他不时的在隆裕太后的耳边敲边鼓:“主子,你也别太着急上火,照奴才看,不管这君主也罢,共和也罢,老主子全是一样。讲君主,老主子也不过就用用宝;闹共和了,太后还是太后。不过,可得先答应了南边的条件。要不然啊,革命党打到了北京,那可就全完了!”
隆裕太后听到这里,反而哭得更加伤心了,她将退位诏书紧紧的攥在手里,泪珠儿几乎就要把诏书给打湿。赵秉钧几个人见了不免有点着急,他们连连向胡惟德使眼色,让他赶紧的把诏书要回来。胡惟德很是为难,只得用眼神一个劲的瞟内阁协理大臣徐世昌和内务府大臣世续,想请这两位资深大臣想想办法,可这两位对南北和议一向就持反对意见,他俩非但不肯出头,反而扭过头去,装作没看见。
这时,胡惟德想起他袖里还有一份南方议和代表伍廷芳发来的电报,于是急忙从袖中取出,故作惊慌的奏道:“太后,你先别哭,我这里还有南方革命党发来的一份紧急电文,要向太后奏报!”
隆裕太后一听“革命党”这三个字,忍不住又打了个冷战,慌忙止住哭声,她带着哭腔问:“电报里说什么,是不是革命党又要变卦?”
胡惟德见“革命党”起了作用,他心里一乐,便故作镇静展开电报念道:“万急。南方伍廷芳代表电:今日经参议院同意,如15日下午12点之前清帝不逊位,则收回优待条件。此布,即转北京。”
隆裕太后听后也顾不上抹泪了,便慌忙将退位诏书交出,命世续和徐世昌赶紧用御玺用印,生怕晚了真的要收回优待条件。
等盖好印后,胡惟德捧起清帝退位诏书,大声念道:“朕钦奉隆裕皇太后懿旨,前因民军起事,各省响应,九夏沸腾,生灵涂炭,特命袁世凯遴员与民军讨论大局,议开国会,公决政体。两月以来,尚无确当办法,南北暌隔,彼此相持,高辍于途,士露于野。以国体一日不决,故民生一日不安,今全国人民心理多倾向共和,南中各省既倡议于前,北方诸将亦主张于后,人心所向,天命可知。予亦何恶因一姓之尊荣,拂万民之好恶,是用外观大势,内审舆情,特率皇帝将统治权公诸全国,定为共和立宪国体,近慰海内厌乱望治之心,远协古圣天下为公之义。
袁世凯前经咨政院选举为总理大臣,当兹新旧代谢之际,宜有南北统一之方,即由袁世凯以全权组织临时共和政府与民军协商统一办法,总期人民安堵海内欠安,仍合满、汉、蒙、回、藏五族完全领土为一大中华民国,予与皇帝得以退处宽闲优游岁月,长受国民之优礼,亲见郅治之告成,岂不懿欤。”
在念完诏书后,清王朝最后一次朝见仪式便宣告结束,胡惟德拿着诏书,领着各大臣向隆裕太后和宣统皇帝再次三鞠躬,随后便退出殿外,从此就不再是清朝的大臣了。
隆裕太后愣愣的看着这些人走出殿外,而身边的小皇帝溥仪仍旧像往常一样懵懵懂懂的,他哪里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等大家都走了后,溥仪便也要急着跳下宝座,想走出这阴森的大殿出去玩耍。隆裕太后见后,急忙将小皇帝抱下,不料刚才哭得过于伤心,两人差点摔倒在地,好在太监们急忙赶过来扶住。在太监们的扶掖着,隆裕太后和小皇帝溥仪随后怆然还宫。
千秋万代终是梦,俱往矣,换了人间。清朝二百六十八年,入关后从摄政王多尔衮定都燕京开基,最后也是以摄政王结束,莫非也是天数所致。
再说胡惟德,他在出宫后便直奔外交大楼,向前内阁总理大臣袁世凯复命去了。原来,退位诏书里有这么一条:“由袁世凯以全权组织临时共和政府与民军协商统一办法”。各位,可千万别小看这一条,这说明袁世凯继承权力并非是来自南方革命党的承诺,而是来自清室的授权,可谓是名正言顺。后来革命党追究起来,袁世凯说清帝已经退位,如何能再改回来呢?如果要改回来,岂不是要再搞一次复辟和退位?革命党一时语塞,最后只能不了了之。袁世凯的这招,真可谓是用心良苦、老奸巨猾。
其实袁世凯非但没病,他此刻的心情好着呢。从上午开始,他便一直和其他官员们在外交大楼里,等着清帝退位的消息。等到胡惟德等人将退位诏书送到后,袁世凯立刻命令宣读,并让人抄写十几份分别送到各大报社和外交使馆,宣告历史上这一重大事件。
次日,北京的各大报纸毫无例外的全文登载了清帝退位的诏书。在这伟大的时刻,刚刚上市的报纸很快便被一抢而空,北京城内一片沸腾。街头巷尾,人们见面后纷纷拱手相告:“皇上退位了!共和了!”
在喜庆的鞭炮声和锣鼓声中,商家们也悄悄的收起了昔日的龙旗,改换成了象征“五族共和”的五色旗。放眼望去,街巷楼阁、酒馆茶肆一片彩旗飘展,一个全新的共和时代已经来临。在挂五色旗的同时,街头巷尾到处都有人在剪辫子,被剪掉的辫子则被丢弃一地,旧时代已经一去而不复返了。
就在清帝退位的当天晚上,袁世凯也剪去了那根保留了五十多年的辫子。当时他没有请理发师,而是让亲信蔡廷干前来帮忙,因为他觉得让外人剪很难为情。在剪的时候,袁世凯说:“我当年练新军的时候,觉得这辫子实在碍事。但这辫子相伴我多年,今天一旦剪去,还真有点不习惯呢!”
剪完后,蔡廷干将辫子交到袁世凯手中,袁世凯抚摸了一下,叹了口气,将辫子扔到地上。随后,他站起来呵呵大笑道:“姑且咸与维新吧!”
也好,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民国的大幕,终于拉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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