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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可西里环境告急 淘金者挖进河床百米

2012年01月04日 19:18

 

1994年,西部工委书记索南达杰被藏羚羊盗猎者枪杀。索南达杰之死引起了举国乃至世界的关注,可可西里被升级为国家级自然保护区,藏羚羊数量有了明显增加。但是,可可西里这片“净土”并不安宁。

车子在青藏公路上奔驰,翻过昆仑山,山口处索南达杰纪念碑背后就是4.5万平方公里的可可西里国家级自然保护区。

六七只藏羚羊在离公路不远的地方游荡,不断驶过的车辆并没有打扰他们觅食的节奏。稍远的地方,一只野牦牛在悠闲地吃草。

当年西部工委成员超乎想象的付出、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的成立以及无数志愿者、政府官员多年的努力,以及媒体的宣传,让可可西里成了野生动物安宁的家园。

但是,隐忧依旧存在。

“随着金价的上涨,淘金者出现回潮。”可可西里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管理局副调研员肖鹏虎说“现在淘金都用大型的机械设备,对环境的破坏力巨大。”

同时,全球气候的变化也影响着可可西里。

看着远处玉虚峰顶上的白雪,索南达杰保护站(以下简称索站)驻站员松森狼宝的眼神中还是掠过了一丝忧虑:“我来这里七年了,可可西里越来越暖和,雪线在不断上升。”

藏羚羊有6万多只了

梅朵听到呼唤跑了过来,一口叼住松森狼宝递过来的奶瓶尽情地吸允着。奶瓶里的牛奶是温的。

梅朵是一只小藏羚羊的名字,生在卓乃湖畔。

2011年7月,刚刚产下梅朵的羊妈妈为了引开一只饥饿的狼,拖着虚弱的身体奋力跑向远方,再也没有回来。

如果要是没有人类的保护,梅朵可能早就成为草原上一具小小的尸骸,或者葬身狼腹。

可可西里卓乃湖保护站的工作人员救了它。之后它被送到索站藏羚羊救护中心。

因为在2011年救助的小羊羔中,梅朵是最漂亮的一只,松森狼宝给它取名为梅朵。

梅朵很快喝完一只奶瓶里的牛奶,咩咩地叫着要第二瓶,松森狼宝走到哪里它就跟到哪里。

“它喝的第一口奶就是人给的,所以它认为人就是它的妈妈。”松森狼宝说。

等梅朵再稍大一些,它将会被放到一个更大的围栏里,和其他被救护的藏羚羊组成一个新的群落。等到他们一岁的时候,将会被放归大自然。

为了让它们更好地适应自然,小动物救护中心的围栏面积很大(索站围栏面积达3000亩),清水河横穿而过。围栏里的环境和他们将要适应的大自然环境没有什么区别,有草、有水,甚至有的时候它们会遇到偷偷跑进来的狼。

在可可西里,藏羚羊就这样被细心地呵护着。

在十几年前,它们面临的却是种群灭绝的危机。

上世纪90年代,随着藏羚羊绒纺织制品“沙图什”在西方的走俏,可可西里一度成了藏羚羊的屠场。

据统计,从1992年至1999年,青海省有关部门共破获非法盗猎藏羚羊案件114起,收缴被猎杀的藏羚羊皮15243张。而从1995年野牦牛队成立到2000年,他们共破获盗猎案件60余起,查获藏羚羊皮近9000张。

1992年,青海省治多县委成立了西部工作委员会,治多县委副书记索南达杰任第一任书记。

1994年1月18日,索南达杰在与18名盗猎分子的搏斗中中弹牺牲。仅那一次,盗猎分子就枪杀了1800多只藏羚羊。

索南达杰的妹夫扎巴多杰接过了索南达杰的重任,成了西部工委的第二任领导人,继续保卫着藏羚羊。

1998年11月8日,扎巴多杰被一颗子弹近距离击中头部去世。

索南达杰的死和扎巴多杰领导的野牦牛队保护藏羚羊的事迹被媒体广泛宣传。可可西里,这个人迹罕至的地方逐渐为人们所知,甚至得到了全世界的关注。

1995年10月,可可西里省级自然保护区成立,1997年12月,升格为国家级自然保护区。

据青海省公布的一组数字:1998年,可可西里藏羚羊的数目已由原来的100多万只锐减到不足两万只。但四大藏羚羊保护区(西藏羌塘自然保护区、新疆阿尔金山自然保护区、青海三江源自然保护区和青海可可西里自然保护区)一年收缴上来的藏羚羊皮就有两万多张。

藏羚羊从索南达杰时期一直到2000年,基本上都处在种群灭绝的边缘。多位在可可西里一线工作的人员均告诉法治周末记者,在这几年中感觉不到藏羚羊的数量有明显上升。

2000年,西部工委和自然保护区两支执法队伍合并。

可可西里自然保护区管理局保卫科科长、森林公安局原主力巡山队队长王周太告诉记者,从2003年开始,他感觉到藏羚羊的数量有了明显的变化。“即使在青藏铁路边上也能看到藏羚羊。”王周太说。

据王周太的分析,西部工委时代,采金的农民(以下简称金农)办证之后可以进山采金,采不到金子便把目标瞄向藏羚羊。随着藏羚羊绒毛价格的飙升,有些金农甚至将主副业颠倒,打羊成为首选。

由于金农众多,藏羚羊时刻面对着人类的枪口。

2000年,两支执法队伍合并之后,按照国家自然保护区管理条例,一切矿产资源的开发均被禁止。

“另外,对盗猎分子,西部工委时代只是罚款和罚没工具,而我们不罚款,直接走法律程序,并是从重处罚,盗猎3只以上就算重大案件,很多人被判处了15年有期徒刑,有的甚至是20年。”

王周太认为,统一管理与执法力度的加大,让进入可可西里无人区的人一下子下降了。“人少了,羊自然就多了。”

 

经过一两年的繁衍,王周太感觉到藏羚羊数量的上升。

“2006年之后,没有再发生过恶性盗猎案件。目前,藏羚羊的数量粗略估计已经达到6万只。”可可西里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管理局副调研员肖鹏虎说。

藏羚羊得到了良性的保护,这是个毋庸置疑的问题。

金价上涨诱惑盗采者冒险

可可西里矿产资源丰富,尤其是金矿。一位长期关注可可西里的志愿者说:“盗采从未停止过。”

到可可西里去挖金子,最疯狂的时候是上世纪八九十年代。青海省化隆县一位村民告诉记者,那个时候村里的每一个青壮年男子几乎都进山挖过金子。“进山五六个月,就能赚到上万块钱。”

那个时候,采金还没有被完全禁止,只要在相关部门办个证,交点采金费就可以进山了。

在巨大的利益面前,很多农民成了“金农”。

据统计,1992年以前,每年都有5万至6万人进入可可西里淘金。结果是他们不但挖翻了河床,还大量挖掘植被作燃料,猎杀野生动物作食物,对当地生态环境造成了难以估量的破坏。

自然保护区成立之后,包括淘金在内的任何经营活动均被禁止,大批金农进山采金状况得到了控制。

肖鹏虎告诉法治周末记者,自2005年之后,随着金价的大幅上涨,来可可西里淘金的人出现回潮。“有些被赶出去了又回来。”

这次的回潮和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完全不同。采金的人数没有那么多了,但是外来资本开始涌入可可西里。采金的方式也不再是人工作坊式的,大型机械设备对环境的破坏让可可西里的保卫者触目惊心。

而可可西里森林公安局一位一线巡山队员向法治周末记者透露,为了能顺利地在可可西里淘金,一些淘金的大老板使尽一切手段试图突破管理局这道“屏障”。

“好多大老板都是回头客,而且跟局里的人非常熟悉。”这位巡山队员说。

“去年8月,藏羚羊产崽季刚过,又加上玉树地震我们需要抽调人手,所以设在卓乃湖附近的卡子撤掉了。结果第二天就有人从那个卡子带人进去了。一定有内部人给他们通风报信。”

幸运的是,由于处理及时,这些人还没等挖,就被管理局清除出了可可西里。

还有一位巡山队员告诉记者,经常碰到一些老板拿着一叠叠的钱过来找他。这位队员跟记者讲,确实动心过,但由于背负着公安的职责和从小的信仰让他没有迈出那一步。

“后来都不敢出去玩,我们藏族人喜欢唱歌,走的时候,不知道谁把钱就付掉了。”

在巨大的利益面前,金场老板无孔不入。管理局有些人就抵不住这种诱惑。

2006年7月,中央电视台三位记者前往青海采访已故环保卫士索南达杰的妹妹、扎巴多杰的妻子白玛,其中有一个环节是到索南达杰牺牲的地方---太阳湖附近拜祭。

据一位内部人士透露,当时的管理局局长才嘎(已退休)一开始不同意记者进山。后来央视记者拿到国家林业局的批准,才得以成行。

才嘎一边派两名手下跟随,一边派人连夜赶往马兰山非法淘金现场。

“不是去清场,而是让我们将这些人控制在一定的区域,不要乱走。”一位内部人士向法治周末记者透露。

本来可以万无一失,央视记者在才嘎的安排下几乎绝无可能见到这些淘金者。

可是,一个意外非常离奇地发生了,才嘎的手下带错了路。

“走到半路的时候,知道路走错了。但是如果返回去,重走规定路线,油就不够了,这非常危险。”

所以,只能将错就错。

就这样,在另外一条通往太阳湖的路上,央视记者发现了这些淘金者。

已经到达那里的管理局的人将错就错说正在清场。但是淘金者并没有马上被清除出来。

一位现任管理局的领导告诉记者:“第二次进山清场的时间晚了点,的确跟某位领导有关。”

这位领导所说的第二次进山清场的时间,已经是当年的10月份。

巡山队员发现,非法淘金者依然在继续。

“那个老板一点都不慌张。还跟我们说,我跟你们某位领导在哪里一起喝过酒、在哪里一起吃烤肉,在哪里有过交易。”这位一线巡山队员对法治周末记者说,“那对我的确是一次非常大的打击,我们常年忍受身体上的折磨,而这次真真实实地遭受了一次精神上的打击。”

当他们想强制赶走淘金者时,才嘎用卫星电话遥控制制止。

据管理局一位内部人士透露,后来,管理局一些人将联名举报信送到州里,玉树州才启动了对才嘎的调查,其中涉及大额捐款资金去向不明等问题。

“老天爷有眼!”管理局一位管理干部这样对记者说。

在内部,这样的事件极为敏感。而且很多人觉得丢脸。

“我们常年在一线做着保护的事,他们却干出这种事情!”一位巡山队员讲,“我非常惊讶,事情摆在眼前了我才敢相信。”

但是这位巡山队员也道出了一个事实:“所有巡山队员的巡山路线都是领导定好后通知的。不让走的地方绝对不能走。”

这种现象,到了第二任局长才旦周上任后才有了改变。

 

对采金者无可奈何

这位巡山队员还给记者列举了发生在2004年至2009年的四次盗采事件。其中发生在2004年的这一次,尤其让他无法忘记。

“我们看到,河床已经被挖进去五六十米,最深处有两百米。我们在山腰上往下看,无数的翻斗车就像小蚂蚁。”这位巡山队员说,“我不能用数字来说明这对环境有多大的破坏,但的确触目惊心。而且这个老板一定来头不小,一般情况下,一辆装载车、一辆挖掘机,五六辆翻斗车就已经足够规模了,而这次却比以往任何一次规模都大。”

“说明这里有东西。不然怎么会投入如此巨大?”这位巡山队员说。

2007年这次,管理局内部传出是与当时管理局一位副局长有关。“局里很多人去西宁开会,趁着这个空隙,他派人领着这些淘金者进去了。”

巡山队员发现了车辙,并即时向在西宁的领导汇报,这伙人还没等正式开工即被清除。

肖鹏虎对记者表示,目前对采金者的处罚上存在和当年处罚盗猎者一样的困境:“采金只算违法行为而不是犯罪。处理上只能进行罚款和罚没设备,无法进行刑事处罚。”

而根据国家《自然保护区条例》的规定,只能作出“责令恢复原状,处1万元以下罚金”的处罚。对于那些金老板来说,这样的处罚没有任何作用。

肖鹏虎说,后来根据青海省政府的一个规定,可以暂扣或者没收设备。

“这些大型设备每天的租金都非常贵,暂扣是一个很有效的方式。”管理局一位领导说。

但是一位管理局的内部人士告诉记者:“这种事情基本上不会发生,因为这些老板会拿着大笔的钱来疏通。”

“有哭着来要车的,但这些车主往往都是受雇于金老板的人。”

“现在跟以前的手工采金不一样了,采金都用大型设备,对环境的破坏力极大。”管理局的很多人说。

“原来采金的都是当地人,手工作坊式的,对环境的破坏有限。现在发现有些外来资本开始进入可可西里。上海、湖北、广州等地的老板雇佣当地人进山采金。”管理局一位工作人员说。

“2008年过后,非法采金的状况有所好转。即使能进得去,也能很快被发现,然后被清场。没再听说过有过恶性案件。如果有盗采的,瞒不过我们一线巡山人员,可可西里哪里有金子,我们大体都知道。巡山的时候走一趟,也就大体知道了情况。”这位巡山队员说。

记者采访期间,管理局正处于第二任局长离任,第三任局长还没到任的间隙。“希望来一位好领导,这太重要了。”这位巡山队员说。

在格尔木,这个离可可西里最近的城市,关于“砂金”的传说和交易每天都在继续。

记者入住的宾馆,大堂醒目位置就放着收购砂金的牌子,牌子上有某金店的联系电话。

而格尔木一位出租车司机告诉记者,现在采金的少很多了。“2000年到2004年最疯狂,很多地方都被淘光了,我那个时候经常送人进山,听说还有人到新疆去淘的。”

格尔木市中心的一家黄金加工店的老板告诉记者:“你有砂金,我收。你要砂金,我也可以卖。”而且这位老板说,“一次几十公斤没有问题。”

可可西里越来越暖和了

“可可西里越来越暖和了。”可可西里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管理局很多工作人员这样对法治周末记者说。

松森狼宝来索站7年了。“我刚来的时候,可可西里的最高峰---布喀达板峰(海拔6860米),冬天的积雪都快到山脚了,夏天积雪都不化。现在冬天也只是山顶上有雪了。”

松森狼宝指着索站远处绵延的玉虚峰说:“雪线一年比一年高。有的地方山顶都没有雪了。”

可可西里,冰川的面积也在缩小。

“湖泊的数量好像也越来越多了。湖泊里的水也越来越多。我们以前巡山时的一些沟壑里也有水了。”王周太说。

从今年9月开始,库塞湖水位持续上涨并且外溢,由内流湖变成外流湖。库塞湖与下游的两个小湖即将连成一片。

水从哪里来的?即使专家也说不清楚。

有分析认为,这样发展下去,库塞湖将成为长江的第二个源头。

湖水上涨并且外溢,对可可西里整个生态环境是喜是忧,现在也还没有人能说得清楚。

“冬天下雪少了,夏天雨季长,雨水多。”松森狼宝说。

但奇怪的是,夏天水量充沛,并没有带来草场的繁荣。

“稍微往可可西里腹地走一走,就会发现一小片一小片的荒漠。”中国科学院动物研究所杨其森博士说。

荒漠化严重,是他的一个突出的感受。从1999年开始,杨其森多次来过可可西里。

面临荒漠化危机的不仅是可可西里,而是整个青藏高原。

“近些年来,青藏高原鼠害成灾与这种荒漠化不无关系。”杨其森说。

青藏高原有一种叫鼠兔的动物,由于专门以啃食草根为生,加上这种动物繁殖能力强,它们聚集的地方,草场会加速退化。

为了治理鼠害,青藏高原有些牧区甚至每年都要开展一次灭鼠行动。

 

杨其森并不支持这种做法。他认为,到底是谁影响了谁还说不清楚。

“鼠兔喜欢在干旱的地方生活。如果草长得很高很密,它们是不来的。”杨其森认为,鼠害的出现,或许恰恰是荒漠化的一个信号。

“人类对自然的影响到了非常严重的程度,我们看到的一小片荒漠,或许跟每一个人的行为都有关系。大自然是个复杂的体系,我更倾向于让大自然自己慢慢调整。”

2011年12月18日,考察可可西里植被状况的一行专家在管理局工作人员的带领下赶赴可可西里,他们将进行10天左右的实地考察。

杨其森认为,尽管这些年来可可西里在保护野生动物方面取得了有目共睹的成绩,但是在科研方面却几乎没有什么成果,这非常可惜。

“保护区成立初期,保护藏羚羊是火烧眉毛的事情。但是保护野生动物的栖息地比保护一个物种更重要。科研是我们下一个工作重点。”肖鹏虎说,“我们将逐渐把工作重心从打击盗猎盗采转向科研监测。这也是我们最薄弱的地方。”

据肖鹏虎介绍,可可西里是地球上原始状态保存最完好的地区之一,也是高寒荒漠系统与高原湿地生态系统相结合的区域,是长江的源区,重要湿地,生态地位重要。这里因自然条件恶劣,人类无法长期居住,给高原野生动物创造了得天独厚的生存条件。区内有11种哺乳动物为青藏高原特有,特有高等植物84种。保护区的特有生物为世界所瞩目。在学术上和自然保护上均十分重要。

目前,青海可可西里地区哺乳类共有29种,鸟类约54种。

其中,濒危珍稀的兽类有13种,含国家一级保护动物5种,即雪豹、藏野驴、野牦牛、藏羚羊、白唇鹿;二级保护动物有8种,即棕熊、猞猁、兔狲、豺、石貂、岩羊、盘羊、藏原羚;珍稀鸟类计有8种,即秃鹫、猎隼、大鵟、红隼、藏雪鸡、大天鹅。

“可可西里古生物化石众多,也可以为科研提供重要的依据。”肖鹏虎说。

另外,可可西里冻土体积达861亿立方米,最深可达400米,是防止全球气候变暖的宝贵条件。

“这里还是研究地震发育的绝佳场所。”肖鹏虎说。

在上新世晚期,可可西里原始高原海拔约1000米,高原面在第四纪共抬升了4000米左右,是青藏高原地区上长速度最大的区域,也是中国西部现代构造最活跃的地带和中强地震的主要发育场所之一。有布喀达板峰-库赛湖-昆仑山口全新世活动断裂带、勒斜武担湖-太阳湖活动断裂带、西金乌兰湖-五道梁南断裂带、乌兰乌拉湖-岗齐曲断裂带等主要活动断裂。据有关资料表明:1920年以来可可西里共发生过大于或等于6.0级的强地震9次,5.0级至5.9级的中度地震15次,最大、最近的一次是2001年11月14日的8.1级地震。

对于科研来讲,可可西里是一个天然的实验场。

“下一步我们还要申报世界自然遗产和申请世界重要湿地。”肖鹏虎认为,如果能申报成功,将更有利于可可西里的保护。而申报之前,大量的考察和研究必不可少。

来过几万名志愿者

索南达杰的死唤起了世人对可可西里生态危机的关注,也由此拉开了民间环保组织和志愿者群体参与可可西里生态保护行动的序幕。可可西里和藏羚羊能有今天,与他们的参与密切相关。

索南达杰保护站(以下简称索站)就由一位志愿者建设。

他叫杨欣,民间环保组织“绿色江河”的负责人。在他的奔走呼吁下,

1996年5月,索站正式奠基。

他也是第一批来可可西里的志愿者之一。

另外,每年六七月,在藏羚羊的产仔季,都有志愿者来到可可西里,其中的一部分人专门负责劝说青藏公路上的汽车司机,让他们暂时停下,使得藏羚羊能够顺利地迁徙。

索站的工作人员都数不清到底来过多少志愿者了。“他们有的就做些日常的打扫和记录工作,或者接待来索站参观的人。”

易懿敏就曾是索站的一位大学生志愿者,她第一次来是1998年。十多年过去了,她现在仍在做环保。在可可西里做志愿者的日子里,她认识了丈夫赵文耕。现在,他们的儿子6岁了,名字就叫“可可”。

吴柱也是一名志愿者。他第一次来可可西里是2005年冬天,之后来过多少次他已记不清了。

2006年8月13日,在昆仑山口索南达杰纪念碑前,可可西里志愿者联络中心宣告成立。可可西里志愿者联络中心简称V队,吴柱是这个组织的创办人。

“我也不知道到底来过多少志愿者,但是几万名肯定是有了。”吴柱说。

吴柱最近一次来可可西里就在前不久,目的很简单:阻止雪花啤酒穿越可可西里的计划。

吴柱2011年7月在电视上看到雪花啤酒的广告,知道这个公司将组织一次穿越可可西里的活动。

“当时我特别吃惊,按照条例规定,进入保护区是需要申请的,即使是科研人员也很难进入核心区。一个公司怎么可以谈穿越呢?”

吴柱先跟雪花啤酒公司取得了联系,但是对方没有给予肯定的回复。

之后,吴柱联合很多民间环保人士在微博上对此事进行呼吁。

2011年8月25日下午,吴柱邀请雪花啤酒公司的相关人士参加了在达尔问(一个民间环保组织)举办的环保沙龙,并声明立场,希望雪花啤酒公司能重视他们的意见。

“后来还是没有回复。10月开始,在他们的网站上也没有了关于此事的最新进展。尤其是一直没有公布路线。”吴柱说。

后来吴柱得到了一个网友发给他的一份路线图。“这份线路图显示雪花啤酒公司此次的行动,不仅要穿越可可西里保护区的缓冲区,还要进入核心区,甚至还会去金场看看。”

 

吴柱急了。

在来之前,吴柱给管理局局长才旦周打了个电话求证。“他告诉我他们可能会到库塞湖走走。”吴柱说。

吴柱赶到格尔木。当天他就得到消息,雪花啤酒20辆越野车已经集结到格尔木。

吴柱找到管理局保卫科科长王周太。“他告诉我雪花啤酒公司不会进入核心区,会到索站举行一个捐赠仪式。”

这个捐赠仪式吴柱也去了。他用手机一路记录下了当天的情形。

雪花啤酒没有穿越。

“这个事情还没完,雪花啤酒打了那么多广告,负面影响会很大,看了广告的人也许会认为可可西里是一个可以旅游的地方。”

“我希望雪花啤酒能道歉,通过这种道歉向更多的人普及一个常识:只有科研人员才能进入保护区。没有特殊批准,即使是科研人员也不准进入核心区,只能在缓冲区从事科研考察。私人旅游或者公司行为,都不被允许。”

“可可西里的事情,需要志愿者和民间环保组织的参与监督。”吴柱说。

“尤其是在微博时代,官方传播渠道显得狭窄而且缓慢,众多志愿者的关注和参与,让可可西里的状况能得到及时传播;另外,有了公众的监督,就有了制衡的力量,可以督促上级主管部门对下级的督促。”

法治周末记者获知,2005年以来管理局停止了官方对外招募志愿者的活动,从2011年开始,又重新招录。

可可西里的保护,不再是几个孤胆英雄的责任,多方力量都在积极参与着。“藏羚羊的名气太大了,做什么我们都得考虑影响,全世界都在关注着可可西里。”管理局的一位工作人员说。

除了志愿者,当地政府也在做着努力。法治周末记者在格尔木采访期间,曾听一位管理局的人说过:“我们青海有环保立省的口号,宁可不要GDP,也要保护环境。”

文章来源:http://www.71.cn/2012/0104/657431.s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