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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港澳问题纵横谈

2015年03月01日 12:02

 

很高兴今天有这么难得的机会,跟大家汇报并交流一下台港澳的最新发展形势。我会讲一下最近香港占中的一些情况,但我一直认为,单纯就香港的情况讲肯定讲不透,台港澳是有联动关系的。在我们实现国家统一和维护国家安全这个大的战略格局里,香港存在的一些问题再热也是阶段性的,重中之重还是台湾问题。所以,今天报告会我讲的题目就叫“台港澳问题纵横谈”,纵横就是既讲历史,也讲现实。

一、台港澳问题的性质

对于港澳台政策,有一些是大家颇为费解的、解释起来很拗口的东西。我们经常讲,英国人对香港实行了156年的殖民统治,葡萄牙人对澳门实行了446年的殖民统治,但从来不说香港、澳门是殖民地。一方面说它受殖民统治;另一方面又不承认它是殖民地。另外,我们从来不说收回香港、收回澳门,而是说对香港恢复行使主权,对澳门恢复行使主权。

那么,这么说的道理何在呢?从法理上,我们只把香港澳门界定为被占领领土,也就是我们从来没有承认过我们对香港、澳门丧失过主权,只不过由于英国和葡萄牙对香港、澳门的非法占领,我们被迫中断了对香港、澳门行使主权。那么,收回香港、澳门就是对其恢复行使主权。可是,为什么不能承认香港、澳门是殖民地呢?原因在于:如果承认它是殖民地,就得承认它有非殖民地化的前途。民族自决理论是美国总统威尔逊提出的,列宁也提出过,我们也是认可的。按照民族自决理论,殖民地有住民自决的前途,就是说当地老百姓可以通过公民投票来决定它的走向,既可以选择回归,也可以选择走向自治或者独立。然而,香港独立、澳门独立是我们绝对不能允许的。所以,香港澳门是被非法占领的我国领土,我们要对其恢复行使主权。

台湾也一样,尽管1949年以来,大陆和台湾尚未实现统一,但这并不是中国领土和主权的分裂,而是国共两党内战历史遗留下来的政治对立,它并没有改变两岸同属于一个中国的事实。所以说,两岸复归统一,不是领土和主权的再造,而是结束政治对立。其核心指向,就是我们不承认中国现在属于分裂国家。1949年,我们讲的就是新政府代替旧政府。倘若承认了分裂国家的说法,那就得承认它有分裂国家解决的前景。比如过去的南北也门、南北越南、东德西德,以及现在的南北朝鲜,采取的都是先分后合,先各自承认彼此的存在,同时加入联合国,然后再通过国际协议来实现统一。我国不能走这条路。所以,我们不承认我们现在处于分裂状态,我们只是处于政治对立状态。

 

另外,我们一直讲,台湾问题是中国的内政,任何外来势力不得干涉,它不能走国际化的路。但事实上,我们又承认小两岸关系实质上就是大两岸关系,也就是台湾海峡两岸的关系,实际上是太平洋两岸的中美关系。因为台湾问题的发生,除了国共内战,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那就是美国的强力介入。如果没有美国因素,台湾问题早就解决了。

现在的两岸关系,应该说进入到了一个比较好的、有良性循环的过程,但台湾问题任重而道远。其中,有两点需要注意:第一,我们不能盲目乐观,因为经济上的一体化,并不一定带来政治上的一体化,这二者之间不是同步的。第二,解决台湾问题有两大障碍,一是美国的因素,中美问题不解决,两岸问题很难从根本上得到解决;二是人心问题。下面,我们就来看看台港澳问题的一些具体方面。

二、台湾问题的梳理

从新中国成立以来到现在,两岸关系可分为五个发展阶段。

第一个阶段,1949年到1978年——“两岸武装对立和完全隔绝时期”。这一阶段,我们的口号是一定要解放台湾;对岸的口号是一定要反攻大陆。

新中国一成立,毛泽东那一代中央领导集体非常明确地讲,解放战争的最后一个重要战役就是解放台湾的战役。于是,我们在1949年下半年、1950年上半年已经做好了全力解放台湾的准备,并且打了前哨战——金门战役。但是,由于经验不足,没有胜利。由此,我们意识到,对于这100多海里的台湾海峡,如果我们不掌握制空权、制海权,要跨过,是很难的。因此,毛泽东同志提出:一定要建设一支强大的海军,一定要建设一支强大的空军。

金门战役失利以后,我们重新总结经验,集结力量,准备在1950年秋天彻底解决台湾问题,但这时突然爆发了朝鲜战争。由此导致中美关系一个大的逆转。在1949年新中国成立之际,美国政府已经对蒋介石政权彻底丧失了信心,曾打算和新政权打交道。但是,由于朝鲜战争的爆发,为了共同对付新中国,美国决定重新帮助蒋介石,这就有了第七舰队重新进入台湾海峡,第13航空兵大队重新进驻台湾。1954年美国还和蒋介石集团签署了《美台共同防御条约》,明确讲到,如果中共武装解放台湾,美国肯定要介入。这就不是国共两党的战争了,而可能是中美之间的甚至是第三次世界大战,这个问题就复杂化了。

同时,20世纪50年代中期以后,我国的内政外交也发生了比较大的变化,“三大改造”已经完成了,基本政治制度也稳定下来了,我们在外交上也采取了新的进取态势,重返国际舞台,标志性的事件就是日内瓦会议和万隆会议。我国以独立自主的身份,重新回到了国际大家庭,而且提出了“和平共处五项原则”的外交理念。在台湾问题上,我们也相应地做出了调整,在提出解放台湾的同时,提出了争取用和平的方式来解决台湾问题。从20世纪50年代中期开始,毛泽东同志就呼吁国共两党对等谈判,开始第三次国共合作,争取第三次国共握手。这个政策一直延续到“文化大革命”爆发之前。

20世纪60年代初,以毛泽东为代表的第一代中央领导集体,把我们的对台政策系统化,提出“一纲四目”的对台政策。“一纲”,即是:台湾必须统一于中国;“四目”,即是:对台湾采取的四项特殊政策。第一,统一以后,除了外交权上交中央之外,台湾其他的党政军大权都留在当地;第二,台湾财政独立,台湾如果出现了财政上的亏空,中央还可以补;第三,台湾的社会改革可以从缓,而且在改的时候也会尊重二蒋的意见;第四,双方互相不派特务,不做破坏对方团结的事。有人讲,这就是“一国两制”。这四条特殊政策的的确确有后来“一国两制”很多的影子,但这只是临时性的权宜之计,其实质还是“一国一制”。就是说,在内地进行的“三大改造”,台湾统一以后缓几年再进行也是可以的,但是终归也得改,还是得搞社会主义。可见,这与后来的“一国两制”并不是一个概念。这就是两岸关系发展的第一个阶段。这个阶段里头,曾经有过四次台海危机。

我说说其中的一次,那是1958年的8·23台海炮战。时至今日,很多人仍然觉得这场军事危机,不仅来的非常蹊跷,而且解决的方式也很蹊跷。当时,我们的老大哥赫鲁晓夫就说看不懂,你炮击它,又不解放它,你围着它,又不上岛,到底搞什么?实际上,这是毛泽东和蒋介石二人为了“一个中国”,唱的一出双簧。美国前国务卿杜勒斯最早提出来“和平演变”,对于台湾问题,杜勒斯的一个基本想法是,放弃靠近大陆所有的岛,包括金门、马祖,使其和大陆的联系彻底断了,以此逐渐走向独立。蒋介石、蒋经国的民族主义意识很重,他们“一个中国”的观念是根深蒂固的,但蒋介石还得吃人家美国人的饭,很是为难。我们就从8月23日开始炮击金门,向美国宣告,中国人民解放战争还在继续,国共两党还在打内战,别人不要轻易地介入,这个时候不可能让台湾出去。到后来,总是炮战也出现一个问题,那就是金门、马祖的国民党军守不住了,天天打,供给跟不上了,供给都是通过船运,包括水也是运来的。后来,就实行单双号制度,就是打一天,停一天,使其有时间送东西,这样的隔天炮击一直持续到了1978年底。

第二个阶段,1979年到1987年——“和平对立和完全隔绝时期”。我们的口号叫做“一国两制,统一台湾”;对岸的口号叫做“三民主义,统一中国”。

从1978年下半年开始,中美开始进行建交谈判。1979年1月1日中美建交,两国共同发表了《中美建交公报》,同一天还有一个重要文件登上《人民日报》头版,就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告台湾同胞书》。这里面有一句话引起了外部世界高度关注,就是我们在解决台湾统一问题时,将尊重台湾现状和台湾各界人士的意见,采取合情合理的办法,不使台湾人民蒙受损失。并且宣布从这一天起不炮击了。

1979年是中美关系一个大的转折,我们对当时的卡特政府明确提出三个前提性条件,即:断交、撤军、废约。一要和台湾断交,断绝一切官方往来;二要撤走所有驻在台湾的美国军队;三要废除1954年与台湾签的《共同防御条约》。可是,美国人一方面认同我方提出的条件,另一方面又很快在3月份在美国国会通过了另外一部法律,叫做《与台湾关系法》,而且在处理大陆和台湾两岸关系问题上,以国内法凌驾于国际法。《与台湾关系法》是什么内容?就是美国和台湾断绝了官方关系之后,仍然保留非官方的必要联系,而且还有协防台湾的义务。就是一旦中共武装解放台湾,美国有责任协助台湾进行防御,主要方式就是给台湾出售武器。直至今日,什么时候中美关系不好了,就会搞些给台湾售卖武器的伎俩。

 

1979年1月底,小平同志去美国访问,在国会两院的国会山发表演说的时候明确提出,从今以后,不提“解放台湾”这个口号了。这一特殊政策的新调整完整体现在1981年9月30日,当时的全国人大委员长叶剑英以答新华社记者问的方式,代表中共中央阐述了9条对台新政策。这就是我们通常说的“叶九条”,主要包括三个方面:第一,承诺我们将以特殊的政策解决台湾问题,台湾回来以后,将设立特别行政区;第二,呼吁国共两党对等谈判,实现第三次国共合作,通过这种方式来实现统一;第三,统一之前,先实现“三通”,即是:通商、通航、通邮,累积互信。

1982年1月,小平同志在会见美国客人的时候讲,“叶九条”是我们中央集体的一个决定,就是一个国家两种制度,开始明确提出了“一国两制”的概念。1983年6月,小平同志在会见另一拨美国客人的时候,又对台湾问题提出了六点意见,进一步丰富了“一国两制”的内容,我们把它叫做“邓六条”,这都是政策层面的。82《宪法》出台的时候,第31条引起了大家的关注,即:国家在必要时得设立特别行政区。在特别行政区内实行的制度,由全国人民代表大会以法律规定。这就是“一国两制”的法源。

与此同时,我们也做了很多非官方的喊话。比如,廖承志同志给时任台湾当局执政者的蒋经国写信,二人有同学之谊,信中用了鲁迅先生1927年一首诗中的两句话,来形容两岸关系,“渡尽劫波兄弟在,相逢一笑泯恩仇”,呼吁蒋经国先生能够接受“一国两制”的方案。后来,邓颖超同志也给宋美龄先生写信,呼吁对岸回来。但是,遗憾的是,蒋经国先生完全拒绝接受“一国两制”,他提出“一国良制”。就是说,我也是主张统一的,但存在一个谁统谁的问题,谁的制度好,谁就来统一。由此提出,要用“三民主义”统一中国,并提出了“三不”:不接触、不妥协、不谈判。

第三个阶段,1987年到1999年——“两岸关系的大突破、大发展时期”。

1987年下半年,蒋经国先生突然去世,没有完成好接班的部署。1988年,当时的副总统李登辉自然地接任了总统的位置,后来又当了国民党主席。李登辉刚上台的时候,非常明确地表明,坚贞不渝地遵循经国先生的遗志,坚持“一个中国”的原则。在1992年,还通过了《国家统一纲领》,分近期、中期、远期目标,并成立了国家统一委员会来促进这个事情,但是好景不长,骨子里主张台独的李登辉在1993年搞了“重返联合国”运动。

1971年第26届联大,通过2758号决议,宣布蒋介石集团丧失了在联合国代表中国唯一合法席位的权利,接纳中华人民共和国作为中国的唯一合法代表。在蒋介石和蒋经国时代,毛泽东时代以及邓小平时代,两岸关系看起来非常严峻,或是武装对立,或是和平对立,但是,性质不严重,就是双方在争夺谁代表中国的权利。但是,李登辉尤其是他执政后期开始,两岸关系性质变了,李登辉要另起门户,你是中华人民共和国代表,我是中华民国代表。在国际机构中,之前,不是你来,我就走,你在我就不去了,而李登辉是我们一块都进去,企图在联合国搞两个席位,这实际上就是搞分裂,在国际社会搞两个中国,或者一中一台。

1987年下半年,蒋经国先生在去世之前,做出了他一生中最重要的两个决定,这两个决定既影响到了台湾岛内以后政治生态的变化,也影响到了两岸关系未来发展的大局。那就是:第一,搞民主化,开放党禁,解除戒严,推行民主;第二,开放对大陆的探亲。由此,隔绝30多年的两岸交流的大门打开了,然而官方和官方是依旧不打交道的。可是,两岸交流中的民众问题,总得有人出面解决,最初是红十字会来解决。当时最大的问题就是劫机,岛内一些人跑到大陆来,大陆也有些人跑过去。这样跑来跑去,就有很多问题。后来,双方都不鼓励这样,人跑过来,得收留,但是一般情况下,飞机是要送回去的,这就得打交道。对此,红十字会就解决不了了,可官方又不能出面,怎么办?于是,双方就想到一个办法,成立一个官方做背景,但以民间形式出现的机构,即台湾先成立了一个“海基会”,我们对应成立了一个“海协会”,对岸请的是辜振甫先生任董事长,我们这边请的是汪道涵先生任会长。但是,双方见面之前要解决一个问题,这种见面算什么性质的?见面的基础是什么?得找公约数,这个公约数在1992年解决了。1992年双方达成了一个共识,即达成在事务性商谈中,各自以口头方式表述“海峡两岸均坚持一个中国原则”的共识,这就是人们常说的“九二共识”,就是一个中国原则。这样,1993年实现了第一次“汪辜会谈”。当时,我们请他到这儿来,他不来;我们去,他又不让去,结果找了一个第三地新加坡,在那里进行的会谈达成了四点共识。

1995年1月,江泽民同志发表了八条对台的新意见。这就是我们现在常说的“江八点”,其核心内容有三点:第一,明确提出一个中国原则是两岸和平统一的前提基础和条件;第二,呼吁国共两党开始关于两岸关系的政治谈判;第三,邀请台湾当局领导人以适当的身份到大陆访问,当然我们也可以接受邀请去台湾访问。

看着即将热络起来,很可能要进入政治谈判阶段的两岸关系,美国政府感到情况不妙,大事不好,因为分裂的中国才更符合美国的利益。于是,1995年6月美国邀请李登辉到美国访问,当然还是做了一些包装的,不是官方访问,是邀请李登辉回他的母校康奈尔大学参加毕业典礼,请李作为杰出校友发表演说。可是,不管怎么包装,性质是一样的。李登辉在讲演中抛出“中华民国在台湾”的概念,试图把“中华民国”与1949年以前的“中华民国”做切断,分裂国家的意图曝露。于是,我们在1995年6月到1996年3月,连续进行了四次大规模军事演习,而且决定推迟原计划在1996年举行的第二次汪辜会谈。军事演习以后,台湾当局有所收敛了,两岸关系又重新由紧张回到缓和。于是,1998年,双方实现了第二次汪辜会谈。这次是在上海,我们请辜振甫先生到上海来和汪道涵先生见面,并且商定1999年举行第三次汪辜会谈,由汪道涵先生回访台湾。在李登辉就要卸任的前一年,1999年5月,李登辉出了一本书,叫《台湾的主张》,把他分裂中国的政治图谋全都表露了出来。7月,李登辉在会见德国记者访问时,明确抛出了臭名昭著的“两国论”。这样,两岸关系又开始陷入到了一个死胡同。

 

第四个阶段,从1999年到2008年——“两岸关系大逆转时期,台独的大泛滥时期,我们的反独促统时期”。

2000年台湾选举之际,除了国民党要继续选,当时连战作为李登辉的接班人出来选;再有就是民进党的陈水扁、吕秀莲作为总统、副总统搭档出来选,并且是志在必得;还有就是原来属于国民党的宋楚瑜先生,因为和国民党闹翻了,以独立身份出来参选。当然也还有搅局的,比如那一年李敖先生也出来选。最初的民调是宋楚瑜先生呼声最高,对于宋楚瑜当选,我们没有异义,因为宋楚瑜先生的中国情怀是很深的。但是,到了2月份,情况发生了变化,作为国民党的李登辉开始全力为民进党助选,因为他知道国民党的连战当选不上了,又不希望宋楚瑜出来,于是开始扶民进党的陈水扁。

民进党是主张台独的政党,如果陈水扁上台,就要建立一个独立的台湾共和国,那是写进民进党章程的。于是,2000年2月,我们发布了一个白皮书,叫做《一个中国的原则与台湾问题》,带有最后通牒意味地提出了“三个如果”、“三个绝不”。“三个如果”:如果出现台湾以任何名义从中国分割出去的重大事变,如果出现外国侵占台湾,如果台湾当局无限期地拒绝通过和平解决两岸统一问题,中国政府只能被迫采取一切可能的断然措施包括使用武力,来维护中国的主权和领土完整;还有“三个绝不”,即:绝不容忍、绝不姑息、绝不坐视任何分裂中国的图谋得逞。

在台湾3月20日投票选举之前的3月17日,刚好我们的“两会”结束,时任国务院总理的朱镕基同志,就台湾问题明确表态说,这几天,台湾的选情波谲云诡,形势急转直下,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不就是有人要扶让那个“台独”的势力上台吗?再过三天就要投票了,台湾老百姓的这一票一定要慎重。因为你们投下去的很可能不是选绿(民进党)或选蓝(国民党)的问题,很有可能是“和与战”的选择。遗憾的是,3月20日的选举还是民进党上台了,陈水扁拿到了490万张选票,宋楚瑜拿到了460万张选票,连战拿到了230万张选票。国民党这么多年的执政地位就这样丢了。

陈水扁上台以后,慑于我们的高压,搞了个“四不”,即:第一,不会宣布台湾独立;第二,不会更改“国号”,不会把中华民国改成台湾共和国;第三,不会让李登辉的“两国论”进《宪法》;第四,不会搞统一和独立的全民公投。同时也表明不会把李登辉原来搞的国家统一委员和国统纲领废掉。可事实上,陈水扁却采取了曲折迂回的台独之路,其表现就是“去中国化”,就是把一切中国的痕迹,一切和大陆的联系逐步断绝。

2004年,又一选举之年,这次国民党吸取教训,认为上一次输是因为国民党分裂,连战和宋楚瑜不对付,这次要团结起来,打败民进党,夺回政权,于是出现了“连宋配”、“国亲合”。宋楚瑜2000年输选的时候,拿到了460万张选票,这么高的人气,他觉得不用浪费了,就组建了一个政党,叫亲民党。在2004年选举的时候,就出现了国民党和亲民党合作,连战和宋楚瑜搭档选。但是,遗憾的是,再一次输了,49.89%的选票对50.11%,陈水扁和吕秀莲仅比连战、宋楚瑜多2.7万张选票。这个时候,中央适时地对台政策做了大的战略性调整,决定把两岸关系的主动权逐渐拿回来,不能总是台湾出了什么事再去救火,很是被动。这就是胡锦涛时期对台政策的大调整,即是“硬的更硬,软的更软”,也可以叫“软硬兼施,双管齐下”。

首先来看,“硬的更硬”,主要是通过两个举措。一是2004年发表了“5.17声明”。台湾选举是3月20日选,5月20日就职,就在陈水扁连选连任第二次就职的前三天,我们发表了一个声明,现在有两条道路摆在台湾当权者面前,何去何从,台湾当局者必须做出选择。一条是一意孤行,必将玩火;一条是改弦更张,使两岸关系重见光明。中国人民不怕鬼、不信邪,在中国人民面前,没有任何事情比捍卫自己国家的主权和领土完整更为重要、更加神圣,我们将以最大的诚意、最大的努力争取祖国和平统一的前景。但是,如果台湾当权者胆敢铤而走险,胆敢制造“台独”重大事变,我们将采取一切必要措施捍卫国家的主权和领土完整。二是2005年3月4日,时任总书记的胡锦涛在“两会”期间,会见台湾地区人大代表和政协委员的时候,谈了四点对台意见。一是坚持一个中国原则绝不动摇;二是争取和平统一的努力,绝不放弃;三是贯彻寄希望于台湾人民的政策,绝不改变;四是反对台独,绝不动摇。10天之后,在“两会”结束的时候,又通过了一部重要的法律,叫做《反分裂国家法》,1065个字,十条内容。其中第八条把我们2000年出台的白皮书中谈到的“三个如果”拿过来,以法律的形式加以重申。对台湾来讲,只要谁搞台独,我们肯定打谁;对于我们来说,不管谁在台上,不管这一任领导人愿意不愿意走到武力解决这一步,只要台湾出现这三种情况中的一种,或者合并出现,都必须打。

其次来看,“软的更软”,既然主张以和平方式解决,我们必须得给对方台阶下,因此,我们做了一些必要的调整或者让步。其一,把“一个中国原则”的科学涵义做了调整。提到台湾问题,肯定要提到一句话,那就是“一个中国原则”是两岸和平统一的前提基础和条件,那么,“一个中国原则”究竟指什么?过去有一个传统的说法,三句话:世界上只有一个中国;台湾是中国的一部分;在国际社会代表中国的唯一合法政府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后来,我们觉得这三句话太硬了,进入新世纪以后对这句话进行了逐步调整。我们现在的说法是,大陆与台湾同属一个中国,中国的主权和领土完整不容分割。其二,我们明确提出,在一个中国原则的基础上,一切问题都可以谈。十六大报告明确提出“三个可以谈”。其中提出,“可以谈”正式结束两岸敌对状态的问题,就是国共两党从1946年打内战至今,从法理上还没有结束战争状态,人民解放战争还在继续,两岸交流都这么密切,我们还是战争状态,所以双方是否先签一个停战条约,把敌对状态结束。到了十七大报告,变成了“六个可以谈”。江泽民在会见台湾客人的时候曾经非正式地说,如果台湾当局能够守住民族大义,使中华民族实现大团结、大统一,我们还可以实行更大的让步,甚至是牺牲。其三,以野促朝。不与台上搞分裂的民进党打交道,可以请台下的在野党来。2005年,三个在野党,国民党的主席连战、亲民党的主席宋楚瑜、新党主席郁慕明来大陆访问,并且取得了巨大的成功。在这些促动下,两岸关系开始逐渐有了新的酝酿。

2007年的十七大报告,胡锦涛同志把这些新思维做了高度的理论概括,认识到现在的形势,一步到位解决台湾的统一问题不现实,得有一个积淀期、准备期,这个准备期就叫“和平发展阶段”,并且提出“两岸是命运共同体”,“中华大地是中华各民族共有的家园”等。

第五个阶段,2008年到现在——“两岸关系的和平发展时期”。2008年又到了台湾大选年,这次,马英九先生代表国民党出来选,以760万张选票对540万张选票,打败了民进党的谢长廷和苏贞昌组合。马英九先生一上台,大家非常振奋,因为马英九是坚决的“一个中国”的维护者。但是,马英九也是个坚定的反共分子,他认为,只要大陆没有实现民主化,统一问题是不可能抬到谈判桌上来的。可见,两岸意识形态的不同、政治制度的不同,同样是阻碍台湾回归的一个重要因素。不管怎样,马英九先生的上台还是使得两岸关系出现了柳暗花明的新景象。

在两岸的共同努力下,从2008年下半年开始,两岸关系开始出现了大的回暖,标志性的事件就是海基会与海协会的对话全面恢复。当初,海基会与海协会的对话因为李登辉中断了9年。当然,这时海协会与海基会的会长和董事长都换了,我们换成了陈云林,那边换成了江丙坤。并且确定了,每年定期会晤的机制,就是每年上半年一次,下半年一次,一次在我们这边,一次在对岸那边。陈云林与江丙坤的对话,我们叫“陈江会”。2012年,陈云林先生卸任,换成了陈德铭,对岸的江丙坤先生卸任,换成了林中森,现在叫“陈林会”。这期间重点解决了一个问题,那就是两岸全面实现“三通”的问题,最重要的协定是2010年的《海峡两岸经济合作框架协议》,由此把两岸的经济交流制度化,后面有一系列配套的东西,现在在逐步地推进。

2014年底的台湾“九合一”地方选举中,国民党籍参选人获得6席,民进党籍参选人获得13席,另有3席为无党籍人士当选,可以说国民党遭到了空前惨败,民进党大胜。这是2016年台湾地区领导人选举前的一次关键性的地方选举,不过,无论哪个党上台,都不会动摇我们的对台政策的核心:一是争取用和平方式解决台湾问题,但绝不做出放弃武力的承诺;二是在解决台湾问题上,没有时间表,但台湾问题绝不允许无限期地拖下去。

 

三、反思“一国两制”下的港澳问题

如果说台湾问题属于内政问题,那么,港澳问题则是外交领域解决的国家统一问题。“一国两制”本是为台湾量身定做的,由于没有得到及时回应,我们适时地将突破口转向了以此解决港澳问题。当时,香港回归、澳门回归的顺利超出了我们的想象。于是,我们一下松了口气,感觉香港问题、澳门问题将成为历史遗留问题,过去了。但是,时至今日,香港回归18年,澳门回归16年,港澳“一国两制”的发展并不像我们当初想得那么乐观。对此,在1985年,刚签署《中英关于香港问题的联合声明》的时候,小平同志在会见香港客人的时候明确讲到,“一国两制”在香港、澳门是不是真正成功,是不是具有生命力,有两个考验。第一,回归前,能不能实现平稳过渡和顺利交接,也就是我们能不能收回一个完好无损的香港和澳门;第二个更大的考验,就是回来以后,香港、澳门能不能保持长久繁荣和稳定,能不能实现长治久安。

(一)回归后的澳门。回归之前的澳门处于资本主义的初级阶段,经济上一塌糊涂,负了一堆债,回归那一年,澳门的经济总量一年500亿。澳门太小了,50万人,30平方公里。2013年澳门经济总量达到4000亿。澳门回归那一年人均GDP1.4万,2013年达到8.7万,成为了世界上最富裕的地区之一,其经济增长达到15%的高速增长。可是,在澳门4000亿的国民生产总值中,博彩业竟占了3600亿。可见,澳门的经济结构畸形,其发展着实令人堪忧。

澳门的发展靠的是旅游博彩业,就是我们所说的“赌”。那过去为什么搞得不好呢?因为过去澳门的赌业是垄断式经营,澳门过去只有一个赌王,从第一代卢九,第二代高可宁、傅德用,到现在我们熟悉的全国政协常委何鸿燊先生。过去,亚洲只有澳门赌博是合法的,其他地方都是非法的。20世纪90年代,大家一看,博彩业的利润太高,于是纷纷开始发展博彩业,包括不允许搞赌业的香港。因为香港法律只能管到本土,于是就把旅游船开到公海上赌,完事后再回来。这些对澳门的赌业造成了很大冲击,澳门决定实行开放、引入竞争。从2001年开始开放赌权,过去政府只发一个赌牌给赌王,改为一下发六张牌,现在澳门博彩旅游公司、澳门的永利度假村股份有限公司、澳门的银河度假村股份有限公司、新濠博亚股份有限公司、威尼斯人博彩有限公司、金殿超濠博彩有限公司六大赌博集团都在经营。在澳门赌权开放以后,外来资本,尤其是美国资本强力介入到澳门赌博业,现在已经快占到三分之一强,并且还在扩大。如果外来资本,尤其是美国资本掌握了澳门博彩业,进而掌握了澳门的经济命脉,到时候那美国肯定要在政治上发声的。

澳门博彩业是个历史遗留问题,这里需要考虑的是,倘若博彩业受外界的影响干预太大,一旦国际上有点风吹草动,这种单一的、薄弱的经济结构肯定要出大的问题。因此,在澳门回归之际,我们就提出,澳门必须走经济发展多元化的道路,就是要走“拉斯维加斯之路”,而不能走“蒙地卡罗之路”。欧洲摩纳哥的蒙地卡罗是纯粹的赌城,而美国的拉斯维加斯财政收入的60%以上来自于非博彩业,我们希望澳门走这条路。

(二)香港问题。香港回归十八年了,还有相当一部分人没有建立起对于国家、民族的认同。2013年,我们进行了几次民调,其中在关于“你是中国人,中国香港人,香港人”的选项中,大多数选的是“香港人”。前阵子,香港“占中”之乱,不是人们联想的民主问题,不是民主实现快慢与实现方式的问题,究其核心问题,是香港管制权的争夺。下面,我们分析来看。

香港政治上有两个制高点,一个叫立法会,一个叫行政长官,这是香港政治结构中最核心的。英国人希望英国人撤走以后,香港仍然是一个没有英国人的英国社会。但是,英国人撤了以后,并没有实力卷土重来,而是美国人实际地替代了英国人,作为影响香港最重要的外来力量。在此,我们从“立法会”和“行政长官”分析来看,这也是我们落实对香港拥有全面管制权的两个抓手。

第一,立法会。在某种意义说,我们很难完全把立法会控制起来。因为香港立法会的选举是由当地人选的,无论是直接选举还是间接选举,或是直接选举和间接选举相结合,不管哪一种选举方式,都是由当地人选的,选出来的结果报中央政府备案。立法会的选举结构是,有70名议员,分两种选举方式。一种叫分区直选,就是把香港划为五个选区,合格选民一人一票选,选出35名议员;另外一个叫间接选举,就是把香港的社会结构分成38个界别,从中选出35名间接选举出来的议员。按照我们内地的划分法,可以把香港社会人士分为三大块:一块叫企业家阶层或者叫大资本家阶层、上层人士;一块叫中产阶级,包括知识界和青年学生;一块叫草根阶层、弱势群体。这种划分法虽然带有意识形态的色彩,但是大体合理,对于这三块,我们长期做工作,但是取得的效果是不一样的。第一块,我们做得是比较成功的,原来我们非常重视这一块,我们认为香港是个工商业城市,工商界人士是稳定香港的重要力量,他们人口虽然占香港总人数的20%,但是却掌握香港80%的财富,并且他们都是爱国、爱港的。第二块,中产阶级。这是我们做工作非常不成功的地方,他们是专业界人士,包括知识界,香港的大中小学的众多教师,青年学生,我们一直没有把他们争取过来。第三块,草根阶层,现在也走到了政府的对立面。但是还有一个机制,叫间接机制,这是照顾工商业者利益的。通过这两个平衡,我们现在能够在立法会里面影响多数,接近三分之二,而反对派稳稳地掌握三分之一多。根据香港现行的法律包括基本法,香港任何重大决定必须在立法会得到三分之二以上多数的通过,才可以执行。看这个局面,特区政府寸步难行,因为他们无法争取到三分之二,但是要想让事情做不成,是可以做得到的,只要否定就可以了。

第二,行政长官。根据香港基本法,行政长官是当地选,不管是间选还是直选,选出来都是要报中央政府批准的,而这种批准权是实质任命权。换句话说,如果选出来的人,中央政府不满意,是可以打回去重选的,一直到选出满意的为止。当然,我们决不希望出现这种情况。如果真的选出中央政府不满意的行政长官且不予任命,那会造成重大的危机。

但是,立法会与行政长官的选举,按照香港基本法的规定,最后都要走到普选,就是要走到一人一票选的直接民主,而且时间表已经给了,2017年就可以普选行政长官。普选行政长官以后就可以普选立法会。那么,2017年普选行政长官,怎么选?我们希望能够推出既代表中央利益又代表香港利益的爱国、爱港人士来选。在2014年8月31日,全国人大常委会出台了关于香港行政长官普选的决定,给出了大原则,就是经过一个提名委员会来选,提名委员会由1200人组成,所有的提名人必须在提名委员会争取过半数才能成为候选人。然后,这两个或者三个候选人再交由香港人一人一票往上选。但是,香港反对派完全不接受这个结果,9月28日宣布开始占领中环。事实上,关于占领中环,香港反对派在2013年1月就开始酝酿了,如果这个选举不能符合他们的意志,就要采取公民抗命的方式、街头政治的方式,逼中央政府让步。这出闹剧让西方一些国家很高兴,认为“颜色革命”在香港发生了,香港政府很有可能瘫痪。虽然学生们的口号是争取民主,而且是争取真民主,实际上这场运动的性质已经变成了对抗特区政府、反对中央政府的一场政治对抗。

为此,前一段,习近平总书记在会见香港工商界访京团的时候,明确讲到,香港问题的核心在于对于“一国两制”的方针政策,对于香港基本法的认识问题。换言之,香港人心回归的问题,并没有得到解决。过去为了避嫌,不该管的肯定没有管,但是该管的也没有好好管。在“一国两制”的问题上,“尊重两制”讲得多;“坚持一国”讲得少。所以,很多香港人觉得,1997的回归,不改天,不换地,就换一面旗,并没能认识到,1997年香港成为了中央政府直辖的一个地方行政区,而香港人成为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公民,理应享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享有的一切待遇,同时也应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应该承担的责任。

1997年那一场在劫难逃的亚洲金融风暴以及2007年的美国次贷危机,使香港深受其害,在事态发展过程中,遇到了一系列困难,内地庞大的外汇储备成为了香港保持金融市场稳定的最大靠山。在第二次金融危机中,中央出台六大政策,包括把离岸人民币中心建在香港。另外,SARS时期,在内地药品非常紧张的情况下,第一批药品先给了香港。香港基本法规定,香港回归以后,作为一个地方政权,应该自己立法维护国家安全,这是公民应尽的责任。然而,在2003年政府启动立法之际,却遭到强烈抵抗。前几年,香港中小学要搞国民教育,就是我们所说的开展通识教育课,也遭到了强烈反对。

 

中央政府主张香港实行民主,基本法规定了香港民主发展的目标、时间表、路线图。但是,民主得有个原则,必须在基本法的轨道上,就是要有利于维护国家主权,必须有利于维护香港的长期稳定,必须在“一国两制”的前提下往前推进,不能把西方那套搬过来。

2015年1月,香港特首梁振英发布了2015年施政报告,这份施政报告聚焦政改和民生,不仅回应了房屋问题、青年人问题、退休保障问题等社会普遍关注,给出具体措施;还首次在开篇就公开阐释“一国两制”和香港政制发展的宪制基础。施政报告指出目前香港要在落实普选和原地踏步之间作抉择,要警惕偏离香港基本法的主张,强调本港的权力来自中央,在“一国两制”下的“自治”是“高度自治”,不是“绝对自治”,更不是随意自治。“一国两制”、“港人治港”、高度自治,是史无前例的体制,没有国际先例,亦没有“国际标准”,要实现普选行政长官,必须符合香港基本法规定和全国人大常委会的相关解释及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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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宣讲家网站报告录音整理

责任编辑:刘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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