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祖达：中华文化与礼仪之美

 

赵祖达 北京行政学院、北京市委党校美学教授

（未经许可，不得复制、印刷、出版，违者负知识产权法律责任）

完整视频：http://www.71.cn/2016/0708/898682.shtml

分段视频：http://www.71.cn/2016/0708/898693.shtml

今天主要谈两个问题，什么是礼仪之美？怎样才能做到礼仪之美？“什么是礼仪之美”这部分主要谈礼仪、谈礼仪之道和中华礼仪文化。要谈礼仪之美就要谈美学和礼仪之美。第二部分谈怎样才能做到礼仪之美。

一、中华礼仪之美

人是社会性动物，必须结伴而居。礼仪是人们为人处事、待人接物的行为准则和规范。做人就要与人相处，谁也不能离开地球。荀子曰：“人无礼则不生，事无礼则不成，国无礼则不宁。”

前不久西单出了“一脚油门毁了三个家庭的事情”。怎么叫一脚油门毁了三个家庭呢？有一位小姐，20多岁，准备结婚，她的男朋友给她买了一辆很时尚的小轿车，据说牌子还没有来得及上，就到西单购物去了。西单那里停车要收停车费，管理员过来收停车费，人家说40，她嫌贵。她不高兴了，一脚油门就想走，这个停车管理员拽着车门没撒手，结果她这一脚油门把人家带出老远。结果很不幸，这个停车管理员最后抢救无效去世了。为什么说她这一脚油门毁了三个家庭呢？一是她自己的小家庭。二是她自己的大家庭，她父亲、母亲。三是这个停车场的管理员，他是家里的顶梁柱，据说还有一个女儿在上大学，他挣钱要供着女儿上大学。所以，我们说礼仪就是做人的规范，做人的准则。

今天讲中华文化礼仪之美，我绝对不讲怎么磕头，怎么鞠躬，怎么作揖，怎么行礼，我不讲这些。2008年奥运会的前后，我们国家在礼仪教育上取得了很大成功，但是也有值得让我们思考的问题。我觉得光讲礼仪之道不够，比如，领带怎么打？鞋带怎么系？西餐刀叉怎么摆？宴会座位怎么排？这些讲的比较多。礼仪问题最关键的是做人的问题。所以我常常思考怎么把礼仪教育提升为民族的一种素养，内化成人们的一种精神；物化成社会一种常态。所以，礼仪问题不是从外到内的培训，而是从内到外的唤醒。

中华礼仪文化不仅渊源流长，丰富、成熟，而且具有审美化特征。我们继承其核心，就可以提炼出许多审美的通用法则。学习运用审美通则，你的身上就会有一种力量，这种力量就是吸引力、亲和力、凝聚力、感召力；学习运用这些通则，你就会成为一个既有较高道德修养，又魅力四射的人。

我们先讲中华文化。中华文化有三大特点：一是至善；二是启智；三是审美。我们要用中华传统文化中最本质、最核心、最真谛的东西，武装我们的头脑，这样我们就能把礼仪的问题内化成人们的一种素养。

 

当然我们今天主要是讲礼仪之美，为了讲礼仪之美，我先让大家对美学有个了解。我放几张图片，春天的百花，秋天的枫叶，似火的朝霞，皎洁的明月，巍然的高山，汹涌澎湃的大海，这都是自然界的。纯洁的友谊，高尚的爱情，和睦的家庭，杰出人物的大义凛然，这都是社会层面的。从自然界到人类社会，从人类社会到人类本身，到处存在着美，我们的眼睛不是缺少美，而是缺少发现。

我为什么要讲这些？因为对于美和美学，很多人有误解，有的人一讲美和美学，就想到大街小巷的美发厅、美容院。我今天不给美下定义，因为美的东西太多了，从自然界到人类社会，从人类社会到人本身，到处都有美的事物。怎么给美下定义，争论了两千多年，有的学者甚至发出这样的感慨，什么是美呀？美是难，美是谜，美是费解，美很难被定义、把握，美是漂浮不定的东西。

我结合今天要讲的礼仪之美，从一个侧面让大家来了解美。美必须要符合三点：第一，合规律的真；第二，合目的的善；第三，令人愉悦的感性形式之间的和谐统一。美的事物要有这三点。有人说你别瞎掰了，大街上一个年轻漂亮的姑娘，我就瞅着她顺眼，我就觉得她美。我要在这告诉你，这种美只是表层的美。

中国传统的四大美人，有沉鱼落雁之貌，闭月羞花之容。沉鱼指西施，西施在河边走，让河里的鱼都自愧不如地沉下去了；落雁指的是王昭君，当昭君出塞的时候，北方大雁在天上一瞧，昭君如此之美，啪嗒掉地上了；闭月是讲貂婵伴月，月亮一瞅，貂婵如此之美，虽然自己有皎洁的月光，也不如她，躲在云彩后面去了；羞花指的是杨贵妃，她在宫中一走，百花自愧不如，都低下头来了。

人们说这不就是瞅着顺眼嘛？不，大家知道，沉鱼落雁之貌，闭月羞花之容是讲她们的外在美，实际上，中国的四大美人都有真善的内容。就说貂婵伴月，为什么要伴月？祈求苍天保佑早日消除国贼董卓，使天下太平。所以我们说凡是美的事物，都有合规律的真，合目的的善。

我记得有首诗叫做《清明的雨呀下在我心里》，为什么这首诗给我这么深刻的印象，我不怕大家笑话我，当时我听的时候是配乐诗朗诵，有一个人朗诵，还有一个歌者在唱歌，第一次我确实是眼含热泪在听，为什么？我觉得它完全符合合规律的真。

 

举个例子，国学大师季羡林，当他90岁高龄的时候，回到老家去给母亲上坟，他说娘呀，我90了，恐怕是儿子最后一次来给你扫墓了，过几年我将陪着你。他在母亲坟前长跪不起。我们的国学大师，那真是知识广博，但是他对母亲的爱如此彻骨，这就是中华文化最宝贵的精神财富。

如果人们的言谈话语、行为举止都能按美的通用法则办事儿，那我们在与人相处，待人接物时就能令人愉悦，给人美感。生活中每个人都希望自己以最美好的形象展示在社交舞台上，因此学点美学，按照美的规律办事儿，不仅我们的人际关系会和谐，社会秩序会井然，而且生活中会到处盛开令人愉悦的美之花朵。

2011年在浙江开全国美学大会的时候，我做了一个大会发言，叫《应用美学是美学工作者的使命》。我说，我反对把美学搞成玄学，搞成书斋里少数学者的自我游戏，搞成象牙塔里某些学者的自我欣赏，因为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二、如何才能做到礼仪之美

下面我就开始讲怎样才能做到礼仪之美。我为什么讲美是合规律的真，合目的的善，令人愉悦的感觉形式，以下八点正说明这问题：第一，真挚之美，以真示人，突出一个字“真”；第二，仁爱之美，与人为善突出一个字“善”；第三，中庸之美，以恰当适度突出一个字“度”，就像在家炒菜，要把握火候；第四，相对之美，时空变动通则，突出一个“动”字；第五，特色之美，突出一个“特”字；第六，模糊之美，突出含蓄；第七，喜剧之美，突出一个“笑”字；第八，怡情之美，突出一个“怡”字。

第一，真挚之美，以真示人通则。真当然不能简单等同于美，但是美不能离开真，必须符合真。虚假的东西肯定不美，我们要对人真诚。

1987年，我参加了在四川成都召开的全国美学大会。大会结束以后，四川省委宣传部跟我们商量，准备开发九寨沟，因为我们是搞美学的，让我们提点建议。当时交通不便，有一辆大巴车从成都出发，好像走了两天，中间在某一个小县城停下了，我在这小县城里看到了一幅终生难忘的最美的图画。整个县城就一条街，一所小学。当时我们到那里很晚了，夏天正放暑假嘛，吃完晚饭后我们在小县城的这条街上散步。那条街的尽头有一个高坡，当时有一位磴着平板三轮的中年汉子，他使劲磴着，上面拉满了货物，上坡的时候很吃力，这会儿我看见了什么呢？远远的有一个老大娘正在抱着小孙子，然后马上把小孙子放在小板凳上，过去帮着推。有一个老大爷正抽着烟袋锅，把烟袋锅放下，然后帮着推。更让我感动的是，一个小贩正在给人称着菜，把这菜放下说稍等，也过去帮着推。旁边玩耍的儿童也帮着推，当然我们也赶紧过去帮着推了一把。推完了以后，按道理这位中年汉子应该说声谢谢，可是没有，连头也没回，继续往前磴，那几个帮着推车的人也没有怨言。我觉得体现了小县城人们互相很真诚。

 

“礼者，理也。”第一个礼是礼仪的礼，第二个是道理的理。什么道理？就是真理、哲理，理是礼的灵魂，礼是理的躯壳。“礼云礼云，玉帛云乎哉？乐云乐云，钟鼓云乎哉？”这是《论语》里的话，意思就是说礼啊礼啊，就是我们给人送点礼吗？乐云乐云，好的音乐就在乐器本身吗？比如，婚礼，有的年轻人铺张浪费，大讲排场，倒不如节俭一下。你结婚摆10桌我摆15桌，这叫做什么啊？叫做风光一阵子，受罪一辈子，你欠下的好些帐最后谁还啊？

咱们老百姓有这么几句顺口溜：儿子哭娘，惊天动地；女儿哭娘，真情实意；儿媳妇哭娘，虚情假意。老百姓编这顺口溜的意思就是说别来假的，你得真心实意，

“诚者，天之道也；思诚者，人之道也。至诚而不动者，未之有也；不诚，未有能动者也。”这句的意识是说“诚”应该追求真诚，这是自然界最本质的真谛。“思诚者”，追求真诚应当是人思考的问题。“至诚而不动者，未之有也”，如果有一颗真心而不让人感动那是不可能的。

好，我再把话题转回到在四川那个小镇子看到的那一幕。为什么那个图景是最美的？因为它符合庄子所说的“相与于无相与，相为于无相为”。这句话的意思是，“相与”就是相互交往，“于无相与”就没有什么目的，我帮你没有什么目的，这就叫“相与于无相与，相为于无相为。”

我又想起来一件让我热泪盈眶的事。20多年前，我到新疆开会，在乌鲁木齐机场下飞机，为了买打折机票，因为我们开会经费有限，要能买个打折机票省点开会经费，将来还可以多参加一次会，于是我就提前一天到哪儿。我取完行李就在机场大厅里边想，今天下午和明天上午我干吗呢？我觉得来一次新疆不容易，我要看看新疆的民族特色，于是我取完行李就在出机场大厅浏览旅行社的广告。正看的时候，有两个年轻的女孩子过来了，她们说，先生你是想旅游吗？我说不是，我是来开会。她们又说，您开完会可以在新疆看看。我说不了，开完会还有事儿。两个女孩子又和我说，我们不是旅行社的人，我们是利用暑假在旅行社体验生活，做社会调查，当然也顺便打打工，接触一下社会。然后这两个孩子跟我说，老师您今天下午和明天上午有什么想法？我说，我就想在你们乌鲁木齐的郊区看看，明天上午就坐车进城。

于是这两个女孩一个帮我拎包，一个帮着我拉箱送我。当时机场旁边没树，烈日当空，走了很远。到了公交车站，一个女孩在身上掏啊掏，最后掏出两块钱递给我。我正纳闷呢，那个女孩说，您拿着这两块钱上车买票，千万别掏钱包，因为可能会有小偷惦记上您。我连忙道谢，我说我经常出差，零钱都在表面。我当时确实感觉到了温暖。这就叫相与于无相与，相为于无相为。

 

好，我接着讲，庄子曰：“至礼不人，至义不物，至知不谋，至仁无亲，至信辟金。”什么意思？就刚才我说的，像那两个女学生，她们的行为就是最好的礼仪，这是中华民族最应当有的精神。“至礼不人”，就是不分彼此、不见外，这是最高的礼节。“至义不物”，真正的道义不是物质交换来的。“至知不谋”，真正大的智慧不会搞权术。“至仁无亲”，就是不要拉帮结派，有疏有远。“至信辟金”，就是真正的信义不要去拿金钱交换。所以真挚之美，以真示人通则就是礼仪中的通用法则。待人接物当然要考虑对方的身份地位，接待礼仪的规格，但万万不能忘记真诚、真挚，言词必须出于肺腑，礼貌必须出于真诚，微笑必须发自内心，否则迎来送往成了作秀，那就虚度光阴，浪费生命，甚至还会走向腐败堕落。

我说两句题外话。同仁堂大家都知道，病人到同仁堂就放心，为什么？因为它同修仁德、济世养生。它的座右铭是“炮制虽繁必不敢省人工，品味虽贵必不敢减物力”。

前几年有个真事，在南方有一个房地产开发商为了推销自己房子，买房子送车位，但没人买，又打广告买房子送车库，还没人理。最后打出一个广告买房子送老婆，还真有小年轻人冒傻气就去了。那个广告商说，你傻啊，我们敢送啊？就是吸引眼球让你们来看看房子。所以这就不是取信于民了。一个人如果表里不一，两面三刀、哗众取宠、伪善待人，不仅无美可言，而且是可恶、可鄙的。人生最美的是本色，守住做人的本色，虽说不上十全十美、尽善尽美，但如此才能更真实、更动人。

第二，仁爱之美，与人为善通则。善是美的灵魂，美是善的光辉。孟子云：“充实之谓美。”这是孟子对美下的定义。人的内心充实了，有了仁义礼智等品质就是有了美。这就是美与善的关系，相由心生，言由心生，命由己造，这是讲内在美与外在美的关系。内在美经久不衰，外在美是天赋的，不可选择的，而内在美是通过后天努力可以塑造的。一个人的外在表现是他内在心灵的投影，有了美好心灵、充实丰富的内心世界，就会在道德行为上给人美感，尽显诱人之魅力。所以礼仪之美看来是形式之美，实际上是心灵之美的自然外放。

“大其心”是说心胸要开阔，对人才能够包容。北京精神不是有两个字“包容”嘛，自己是个俗人不能要求别人是圣人。在地球上最大的是海洋，比海洋大的是天空，比天空还大的是人的心灵。虚其心，观万物之博。我发现有的人总觉得自己是道德的楷模，真理的化身，人生的导师，什么事儿他都对，这就不好了。庄子曰：“吾生也有涯，而知也无涯。以有涯随无涯，殆己！”这句的意思是，我的生命是有限的，而知识是无限的，茫茫的宇宙从空间来说无边无际，从时间来说无始无终，所以要虚其心，观万物之博。亚里士多德说过一句话，他说，唯一我知道的我无知就是对世界本质、世界真谛、世界哲理知道得太少。我是老师，我曾经给我的学生说过，善其心，爱所有的人。我觉得当老师最重要的就是爱学生，尊重学生。

 

有个例子是我在广播里听到的，有个人回忆他的中学老师，他讲，有一次语文老师布置写作业，他就凑合写了一篇，因为离高考还有两个月，当时心里头就跟长草一样，坐不下来，念不下去书。因为他们的班长是他心仪的女生，但是那个女生已经保送南开大学了。结果那个班长就不来上课了，他还得上课，天天准备高考。于是，他就在一个旧的作文本上写了思念，暗恋他的班长。有一天课后，语文课代表收作文本，把他的旧作文本拿走了，当成他新写的作文交给老师了。他知道后吓得腿都软了，等着老师批评吧。过了若干天后，作文本发回来了，他找了一个没人的地方赶紧看。老师说，这篇文章写得很好，直抒胸臆、词真意切、真情实感、语言流畅、表达准确，我希望今年你能和她并肩站在南开的校园。这老师多好啊，他理解学生，谁都有青年时期，哪个青纯男子不善钟情，这是人性的至真至纯。

中国古人云，食色性也。人就是从动物变化来的，到一定年龄对异性有好感很正常嘛。那个老师有一颗爱心和善心。人类的发展史，从猿猴状态到人，人永远摆脱不了动物性，只不过随着人类的发展，我们的社会性在不断增加。对于罪犯，我觉得也应当平等相待，“克己复礼为仁.一日克己复礼,天下归仁焉。”如果做到克己复礼，那天下的人都会说你是好人。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有一个老太太叫吴胜明，她71岁的时候走出监狱去扫厕所。 80年代的时候，她是全国最大的富婆，但八几年海南有一个走私汽车案，她购买了走私汽车，犯了案，最后被抓起来了。因为案子比较大，她购买的数量比较多，当时在法庭上宣判她死刑。后来律师跟她谈要上诉，最后通过上诉判她死缓了。判了死缓以后她的丈夫跟她也离婚了，后来她女儿也自杀了。当吴胜明在监狱里听说自己的女儿自杀了，她活不下去，准备自杀，谁救了她？一个女监狱长。“君子莫大乎与人为善”，“亲亲而仁民。”我先解释这个“亲亲”，第一个“亲”就是亲爱的亲，第二个“亲”就是父母亲的亲，孝敬自己的父母亲才能爱别人，所以交朋友的时候首先就看对父母亲怎么样？凡是对自己父母亲都不好的人，不要跟他交朋友。“仁者爱人，有礼者敬人。”什么叫仁？仁就是爱人，什么叫礼？礼就是敬人。“爱人者，人恒爱之；敬人者，人恒敬之。”

 

“君子莫大乎与人为善”，这个监狱长下了班以后连家都不回，她想吴胜明是一个罪犯，她女儿自杀了，丈夫也离婚了，她有什么思想呢？于是她就把吴胜明从监狱里提出来，到办公室。大家知道，犯人一旦被判了刑，就得规规矩矩，甚至到了管教人的办公室都得规规矩矩的。到办公室后，这个监狱长就跟她说，今天不是管教人员和犯人的谈话，今天是母亲和母亲的对话，你是母亲我也是母亲，你是女人我也是女人，咱们平等对话。然后就鼓励她、安慰她，她说，你女儿虽然去世了，你觉得对不起你女儿，但是如果你好好改造，好好认罪，现在被判死缓将来可以改无期，无期可以改有期，你出去以后起码能到你女儿坟前去洒上几滴泪，给她扫一扫墓啊。如果现在死了，你女儿的墓前都没人去扫啊。

然后吴胜明一想，是啊，我得想办法好好做人。正因为这个监狱长能平易待人，与人为善，这个女犯人才能很好地改造了自己。若干年后，她出狱了，出监狱时71岁，没有工作，没有住房，去扫厕所，由原来的大富婆到扫厕所的女清洁工。当然，有企业家帮助她，知道她有能力，懂经营，懂管理，后来帮助她投资发了。我举这个例子是说什么呢？我的意思就是爱人者，人恒爱之；敬人者，人恒敬之。什么叫礼？什么叫礼仪之美，就是律已敬人，律，就是克制自己。

孟子还有几句话，我分享给大家。“无恻隐之心，非人也；无羞恶之心，非人也；无辞让之心，非人也；无是非之心，非人也。”“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此之谓大丈夫。”

由于时间关系，还有六个方面，我们说中庸之美与恰当适度的通则吧。有的人说，中庸就是恰到好处，一提庸就是平庸、庸俗，见风使舵啊。其实中庸者，不偏不倚，无过无不及。中庸的本质是度，是对度的把握，在两极之间找最佳点。中庸不是平庸，中庸就是不偏不倚，不左不右，恰到好处。做什么事儿，过火不行，过头也不行，谦卑也不行，恰到好处才行。比如，我们讲礼仪，到小书店去，店员给你介绍得很热情，但这种热情对我是一种折磨，这就叫过度了。

 

西方有的美学家提出距离是美。距离产生美，安全驾驶，就是别离得太近，太近就撞着了。比如，夫妻之间应该保持一定的心理距离，不要整天像膏药一样贴在人家身上，揭不下来了。有的老公查老婆的手机就是不好。有的记者采访小学生，问他们最大的幸福是什么？有个小学生说，我最大的愿望就是当我回家的时候，我把我自己的房门锁上，有一两个小时爸爸妈妈别干扰我，让我自己做点我爱做的事儿。因为他需要有自己的空间，这就是适度之美，恰到好处的通则。这在我们的礼仪上是很重要的，在平常的时候，应当注意到这一点。

我们知道，屈原是个爱国者，顶天立地，国破家亡的时候宁可投江，也不愿意屈辱。但他的学生宋玉人品不太好，但是他有一篇文章写得很好，他是中国美学史上首先提出适度之美的人，他怎么写的呢？因为宋玉是一个帅哥，楚王旁边有一个大臣叫登徒子，登徒子跟楚王说，大王您得注意，宋玉年轻漂亮，但是他作风不好，您的后宫有那么多美女，您要注意。这事儿传到宋玉耳朵里，宋玉提笔写了一篇文章叫《登徒子好色赋》，他是这么写的：“天下之佳人莫若楚国，楚国之丽者莫若臣里，臣里之美者莫若臣东家之子。”什么意思？就天下的美人就数楚国这个地方最美，楚国的美人就数我老家那地方的美人最美，我老家那地方的美人就我东隔壁的那女孩子最美。此女子增之一分则太长，减之一分则太短；着粉则太白，施朱则太赤，这个女孩子美到什么程度？高一点就显得高了，矮一点显得矮了，擦上点粉就显得太白了，抹点胭脂就显得太红了，红里透白，恰到好处的美，恰如其分的美。这么一个女孩子在我东隔壁，臣至今未许也。

大王你看，我经得住考验吧。然后又说，登徒子则不然，他有一个老婆奇丑无比，就这么一个丑八怪老婆还跟他生了5个孩子，谁为好色者，大王查焉。虽然逻辑上有问题，但是他提出了一个重要美学思想，适度是美。大家知道罗援将军有一次在美国访问，美国有一些别有用心的人就挑事儿了，提出了台湾问题。罗援直截了当地说，台湾问题是我们海峡两岸中国人的问题，跟你们没关系。这话说得恰到好处，恰如其分，既不跟他发脾气，也不迁就妥协。台湾的记者都给他鼓掌，很多台湾的退伍老兵都冲他翘大拇哥。

 

人和万物都有一个度字，超过一定的度，性质立刻变化，走向反面，甚至化美为丑。花看半开、茶饮八分、酒饮微熏、乐而不淫、哀而不伤这些都适用于适度原则。所以这就是中者正也，庸者平常也。

下面我再说说相对之美。美不是凝固僵化、一成不变的，而运动、发展、变化的。此时此地为美者，彼时彼地不见得美。美有其空间具体性，时间流动性，这就是美的相对性。另外美还有它的绝对性，美既是相对的又是绝对的，既是流动又是稳定的，既是可变的又是永恒的。

比如，人体之美。在游泳池穿三角裤衩，穿比基尼泳装，健美比赛比人体之美，丰满的肌肉，匀称的骨骼，这都可以。夏天在家里边，你自己爱怎么着怎么着，有客人来绝对不可以。时间的流动性，此时此地为美者，彼时彼地不为美。礼仪也是这样，见人热情、拥抱、握手，嘘寒问暖都可以，但人家在那处理丧事的时候就别过分热情了。

再讲讲怡情之美。大家看右边这张是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子，像小公主。这边是一位老太太。这一个图片你们看，公主的帽子就是老太太的脖子，公主的披肩长发就是老太太的帽子，公主的眼睛就是老太太眼睛。只不过翻过来了是一个很漂亮的，倒过去就是一个很老的。我做这个幻灯片什么意思，就是想跟大家说，从不同角度去看问题是不一样的。

 

人在聚精会神观察对象物的时候，把情感移动到对象中去，使本无生命情感的外物仿佛有了人的生命情感。“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蜡烛有心还惜别，替人垂泪到天明。”一个心中充满阳光的人，他眼中的世界一定充满阳光。一个能想开的人，一定能拿得起放得下。人们改变不了事实，但是可以改变态度；控制不了他人，但可以掌握自己；预计不了明天，但可以把握今天；选择不了容貌，但可以展露笑容。一个人有什么样的心态，就会有什么样的人生。积极的心态不仅能帮助我们获得健康、幸福、财富，而且能帮助我们赢得人气，受到大家的爱戴与好评。多看别人的优点，少看别人的缺点。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人分为善人和恶人，恶人可以不向善，愚者可以不求真。但别管善人还是恶人，别管愚着还是智者，别管古人还是今人，别管是大人和小孩，人人都爱美，这是毋庸置疑的。所以我们在为人处事上，在待人接物当中，应该按照审美通则去办事儿。

今天因为时间关系我只能讲这么多，通过今天的讲座，我希望咱们携起手来共同播种美、酿造美、传播美。

责任编辑：李天翼

文章来源：http://www.71.cn/2016/0708/898808.shtml